朱元璋踏进殿内时,朱标因处理东宫事宜并未随行。他一眼便看见朱雄英正坐在桌前用膳,一手抓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不停的夹菜——原本只是备了些清粥,但饿极的皇孙实在忍不住,又吩咐尚膳监添了几样小菜。
“哎哟!咱的大孙,可不能这么吃!”朱元璋顿时忘了先前的不快,满眼只剩心疼,“几天没进米粮,突然这般暴食,肠胃怎受得了?”
“皇爷爷,孙儿实在是饿的发慌...”朱雄英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回道。
“可你这身子才刚好...”
“没事儿,孙儿真的全好啦!”
马皇后也柔声劝道,“英儿,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朱元璋眼见着他这八岁的孙儿风卷残云般吞下三个馒头、两盘菜并一碗汤,不禁暗自咋舌,这哪是八岁孩子的饭量?
待朱雄英终于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说“暂且这样吧,应该能撑到晌午”,朱元璋才哭笑不得地转向马皇后,“妹子,急唤咱来是有要紧事?”
马皇后压低了声音,眼中仍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重八,英儿说...后世的水稻,一亩地能收两千斤。”
“胡说!”朱元璋顿时拧紧了眉头,“咱也是种过地的!便是最好的水田,年景最丰时,一亩也超不过四百斤!”
“皇爷爷,孙儿没有胡说。”朱雄英神情恳切,“这还只是水稻,后世还有好些咱们大明没有的高产作物,叫什么地瓜、土豆、玉米、南瓜...孙儿会想尽办法将它们寻来。”
“这些东西...产量如何?”朱元璋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这可是关乎天下百姓吃饭的大事!
“若不考虑肥料问题,”朱雄英认真思考着答道,“地瓜大概一千五百斤,土豆一千二百斤,玉米稍低些,极吃肥力。”
朱元璋与马皇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重八!”马皇后激动地抓住丈夫的衣袖,“若我大明能得此等作物,百姓何愁吃不饱饭!”
“是啊...百姓太苦了...”朱元璋声音微颤,急急追问,“大孙,这些神物在何处?可能取得?还有你说的‘肥料’又是何物?真能增产?”
“这些作物离中土万里之遥,须遣人远渡重洋寻种。至于肥料...”朱雄英尽量解释得通俗,“就像人畜吃饱了才长肉,庄稼吃足‘肥料’也能多结果实。若以后能制成‘化肥’,亩产翻番也不难!”
“大孙!”朱元璋一把按住孙儿的肩,目光灼灼,“你此话当真?可万万不能诓骗爷爷!”
“孙儿绝无半句虚言!”朱雄英郑重保证,随即话锋一转,“皇爷爷,孙儿有一事相求...”
“你说!爷爷什么都答应!”
“孙儿想去就藩。”朱雄英直视祖父,“孙儿想去自己的封地,试试后世所知所学,能否在大明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什么?!”朱元璋愕然,“你可是咱大明的皇长孙!咱还打算择日册你为皇太孙!岂能就藩?不可!万万不可!你要试什么,在宫里、在京城试便是了!”
“皇爷爷,宫墙之内远远不够,这里规矩太多,掣肘太甚。”朱雄英语气坚定,“孙儿想尽己所能,让大明百姓不再挨饿,让我华夏子孙不再受外族欺辱!”
“你是说北元?”朱元璋眉头紧锁,“咱已将他们赶回草原,假以时日,必将其彻底剿灭!”
“不,皇爷爷...孙儿说的,是比北元更可怕的威胁。”于是,朱雄英将未来数百年间,关外铁骑踏破山河、倭寇肆虐东南、西方列强瓜分华夏大地的那段血泪屈辱史,缓缓道出。
“岂有此理!”朱元璋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蛮夷安敢欺我华夏至此!”
“撮尔岛国竟敢屠戮子民?!还敢妄称‘天皇’?咱是天子,他算是什么东西!?咱必将其灭种!”
朱元璋越听越怒,什么满清、什么倭寇,如今不过是匍匐在大明脚下的蝼蚁,竟敢在未来趁华夏之危,反噬其主?!
“所以,皇爷爷,孙儿想尽全力,助大明从农业社会进入工业社会。”朱雄英眼中闪着光,“工业之力,可带来无穷资源与疆土。只要我华夏抢得先机,便能永远领先西方蛮夷,将他们分化蚕食——绝不让未来的悲剧重演!”
“工业社会...取代农业社会?”朱元璋沉吟道。
“正是!”朱雄英语气热切,“工业社会,乃天命所趋。到那时,人可以飞天遁地,半日万里;可以潜游深海,窥探海底世界的模样;可以相隔千里传音,瞬息可达;可以将数百吨货物、数万人一日之内从南京运至大同;可以造钢铁洪流,顷刻破敌坚城;可以铸数里射程的神炮;可以几日内运送数万吨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