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

    片刻后，一个声音小心响起，“殿下，不知...我等可有安排？”发问的是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吕复，他身旁还站着三位气质相近的老者。此四人皆是医术名家，吕复更是着有《群经古方论》的当代医学大家。

    “吕先生及三位太医暂请留步。”朱雄英颔首道，“其余人等，若无问题，便散了吧。望诸位精诚协作，尽快将章程呈报上来。”

    官员们纷纷行礼告退，许多人脸上仍带着恍惚与兴奋的神情，低声交谈着离去。

    帐内很快只剩下朱雄英、四位太医以及少数近侍。

    朱雄英走到四位医者面前，神色变得凝重而恳切，“四位先生皆是我朝医学泰斗，一路随行，想必所见甚多。目睹那些患病却无钱医治，只能苦苦煎熬、听天由命的百姓，不知诸位...心中作何感想？”

    四位太医闻言，皆是面露惭愧与无奈，低垂着头。

    吕复叹息一声，代表众人回道，“殿下明鉴...我等虽有心悬壶济世，奈何...奈何...”

    “奈何什么？”朱雄英追问，“奈何医术有限？奈何药材昂贵？奈何人力微薄，救不了天下人？”

    另一位医学大家，刘纯躬身道：“殿下明鉴...正是如此。寻常百姓，莫说疑难杂症，便是一场风寒，若无力寻医买药，也...也只得硬熬。熬得过是命，熬不过...也是命。此非人力所能及，实乃...天数。”

    “若本宫告诉你们，有一种方法，可让寻常草药，效力倍增？有一种章程，可使流传的疫病，快速遏制？有一种制度，可令天下医者，皆可施诊救贫？你们可相信？”

    “殿下...如何做得？”

    “本宫欲设‘大明医学院’不止教医术，更要研医理、辨药材、定标准。集天下医者之智，破解疑难杂症！更要编纂一份《万民药方》取价廉易得之药材，配药成方！”

    “要为我大明培养出更多的医者！要让天下百姓病有其医！”

    他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根本不像一个孩子，更像一个深思熟虑多年的宰辅之臣。每说一条，底下四位太医的心就热一分。

    这构想太过宏大，几乎要颠覆千百年来医者私相授受、各行其是的格局！

    想到那些因贫病而死的百姓，四位太医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吕复深吸一口气，他重重叩首下去，哽咽道，“殿下！若...若真能如此，实乃天下苍生之幸！殿下敢为天下先！臣...臣也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另外三人也立刻叩首，“臣等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四位快快请起，本宫代天下百姓谢过诸位了！”朱雄深深一拜。

    四人惶恐不已，也齐齐躬身口称“不敢”。

    “天数或许无情，但人事必不可废。”朱雄英看着他们，“此事关乎重大，非一蹴而就。也请四位先生下去细细思量，拟一个章程出来，我等从长计议，一步步踏实走下去。”

    “臣等遵命！”四人激动起身，躬身退出大帐时，脚步竟都有些踉跄，他们仿佛看到了医道前所未有的光明未来，心潮起伏，难以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