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诛奸邪；不乱社稷，只为存宗、保万民、洗冤屈！"

    他把剑举得更高了，晨光照在剑脊上，反射出一线刺目的白芒。

    "天地为证，鬼神为鉴！从吾者，共安天下；怀异者，军法不容！"

    他把剑猛然挥下，剑锋指向南面京城的方向。剑鸣嗡的一声在空气中震颤开来，尾音拖得又长又清。

    "起兵！"

    最后两个字掷出来时，八百府兵同时动了。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喧哗，八百人整齐地踏前一步，靴底落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闷雷般的声响。然后有人开了口，一个、两个、三个，声音汇起来，八百人的声音合在一处

    "起兵！"

    "起兵！"

    "起兵！"

    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沉，震得街面上残存的落叶从地面弹起来又落下去。燕王府的石狮在日光里蹲着，檐角的素白灯笼被声浪推得晃了晃。城南城北的百姓把门窗关得紧紧的，但那些声音还是从门缝窗缝里钻了进去，落进每一只竖起的耳朵里。

    奉天靖难。开始了。

    第五轻柔站在府门内侧的暗影里，靠在门柱上，看着卫峥的背影。日光从石阶顶端照下来，把卫峥的轮廓切得清清楚楚。他手里的剑尖垂下去，剑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线暗褐。八百府兵已经散了开来，有人去收缴谭布政使带来的兵器，有人去封城门，有人策马往城外各卫所的方向去了，带着卫峥的亲笔信去追那些被调走的燕山卫旧部。

    卫峥独自站在石阶上，背对着门内，面朝着空荡荡的街面。晨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方才散落的马蹄印和血迹在光里格外分明。他抬起手来按了一下胸口，又放下去。

    第五轻柔在门柱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走出来。风又吹过来了，把卫峥玄色衣摆卷起来又放下。他站在日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站了很久。

    大乾的天下，从这一刻起，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