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妈妈听完，一拍大腿：“好！好样的！杨伯母这回是真长脸了！那刘三娘，平时仗着有点姿色，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她顿了顿，又感慨道：“你说这女人啊，平时看着软，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呢。杨伯母这股气，憋了十几年，今天总算放出来了。以后老杨再也不敢瞎搞了，刘三娘也不敢再惦记了。”

    林小欢点点头，想起杨伯母扛着扁担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在这个村里，女人好像总是被规矩捆着，被男人压着。杨伯母以前是，刘三娘现在也是——她用不正当的方式，想从男人身上找存在感，最后却落得被人戳脊梁骨。

    而杨伯母，用最朴实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老实人，也有脾气；尊严，不是靠忍来的，是靠争来的。

    那天晚上，老杨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把工具包往堂屋地上一扔，扯着嗓子喊“吃饭”，然后大马金刀地往炕上一坐，等着杨伯母端茶倒水。可今天，他在院门口站了好半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老杨轻手轻脚地走进屋，看见杨伯母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想像往常一样帮忙烧火，手刚伸向灶膛边的柴火，杨伯母头也没回，淡淡地来了一句：“不用，你去把地扫了。”

    老杨的手僵在半空，缩回来也不是，伸过去也不是。他看着杨伯母挺直的背影，想起白天小军跑回来告诉他“妈在村口把刘三娘训得不敢抬头”时那崇拜的眼神，心里那股子傲气，彻底散了。

    他乖乖地拿起墙角的扫帚，弯下腰，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扫得很仔细，连炕沿底下的灰尘都没放过，动作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赎罪。

    杨伯母往锅里下面条，蒸汽氤氲中，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面条下好了，她盛了两碗，一碗多，一碗少。她把多的那碗放在老杨面前，少的留给自己，然后才开口：“吃饭吧。”

    老杨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看见杨伯母平静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不敢抬头看杨伯母。

    林小欢知道，从今往后，老杨家的天，彻底晴了。

    而村口豆腐摊前的那场交锋，也会像风一样，传遍村里的每个角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成为村里女人们心里，一盏小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