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扁担在她肩头起伏，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你自己把路走绝了，谁也拉不回来。”

    杨伯母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却字字如锤，砸在刘三娘的心上。

    刘三娘瘫坐在泥水里，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脂粉和泪水，留下一道道浑浊的痕迹。她看着杨伯母远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雨中显得那么高大，那么不可战胜。

    她突然明白，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她输的不是杨伯母，是她自己那颗不知足、不安分、丢了廉耻的心。

    雨越下越大，巷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刘三娘一个人，像条被遗弃的野狗，在泥泞中瑟瑟发抖。

    林小欢站在自家屋檐下，隔着雨帘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堵。这个世道啊，女人大多数都是挨说的。杨伯伯也真不是dx。

    翠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林小欢身后，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摇着。

    “作孽啊。”翠妈妈叹了口气，“这刘三娘，也是个可怜人。男人死得早，没个依靠，心野了，就想走捷径。可这世上的捷径，哪条不是通往悬崖的？”

    “妈，杨伯母是不是太狠了点？”林小欢忍不住问，“好歹也是求上门来了。”

    “狠？”翠妈妈瞪了我一眼，“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杨伯母要是今天心软了，明天老杨那个贱骨头肯定又得翘尾巴。再说了，有些跟头，必须得自己摔疼了才知道怕。杨伯母那是给她上课呢，虽然这课代价大了点。”

    林小欢看着雨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一晚，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村口的豆腐摊彻底不见了。听说刘三娘连夜收拾了东西，回了邻县的娘家。至于她以后怎么过，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村里恢复了平静，仿佛刘三娘这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只有杨伯母，依旧每天挑着水，过着她的日子。只是现在，村里人见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老杨呢，彻底老实了。每天回家就把钱往桌上一拍，然后乖乖地去劈柴、做饭。有时候杨伯母累了，不想动弹，老杨还会笨手笨脚地给她端洗脚水。

    那根枣木扁担，被杨伯母挂在了堂屋的正墙上，像一枚勋章，时刻提醒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有些底线，碰不得。

    有些人，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