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住院的书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衰败之气。
裴敬半靠在榻上,脸色透露出分苍白,看着跪在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但眼神深处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狠厉与决绝的儿子,心情复杂难言。
这个儿子,曾是他最大的希望,如今却也家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甚至动过彻底放弃这个儿子的想法,可这是他的嫡子,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不到绝处,他并不想轻易割舍这个儿子。
“父亲,”裴玄安以头触地,声音因久未正常言语而沙哑,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坚定,“儿子不孝,行事孟浪,累及家族清誉,令父母蒙羞,罪该万死!
儿子不敢祈求父亲宽恕,但恳请父亲再给儿子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儿子愿前往边关军中效力,哪怕从一马前小卒做起,也必以血肉之躯博取军功,洗刷我裴家耻辱!
如今家中产业如今凋零,入不敷出,儿子亦愿分担,学习经营之道,定要扭转颓势,为家族开源!”
他不再空洞地忏悔,而是语气坚定地分析利弊。
他冷静地分析了裴家当前在朝中的尴尬处境,如今唯有实打实的军功,才能重新引起朝廷重视,在权力格局中挣得一席之地。
而家族财政窘迫,若无大量钱财支撑,别说重振门楣,就连维持现有体面都难以为继。
“继续说下去,咳咳...”裴敬眼底重新燃起了些许希望,他终究还是没看错这个儿子。
裴玄安见父亲允许自己说下去,大喜过望,开始逐步提出解决办法,甚至提出了几条关于整顿家中几处长期亏损的田庄和铺面的具体建议,
更换贪腐管事、调整作物种植、引入新的货品,虽然想法尚显稚嫩,但条理清晰,能看出是花了真功夫调研思考的,并非信口开河。
裴敬沉默着,浑浊的老眼审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他何尝不知家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裴玄安虽闯下塌天大祸,但终究是嫡子,且这份临危振作的心思和眼前这份看似可行的计划,或许……真的是裴家眼下唯一的选择了。
其余儿子不是年幼顽劣,便是不堪大任,族中其他子侄更是庸碌之辈。罢了,或许这就是裴家的命数,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唉……”裴敬长长的、带着虚弱的叹息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充满了无奈与认命。
“北疆大营的刘副将,曾欠为父一个人情。你持我手书前去,他可安排你入营,授你一个巡边校尉之职。至于家中产业……城南那三间绸缎铺、两间杂货铺,还有城外西山那个入不敷出的田庄,你先试着打理吧。若再出半分纰漏,或是惹出什么新的风波,休怪为父……家法无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最后的警告。
“谢父亲!儿子定不负父亲所托,必以性命重振裴家声威!若有朝一日,儿子终有建树,还望父亲允准儿子重回裴家军营!”裴玄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板,眼底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北疆大营,环境艰苦,战事频繁,确是积累军功、掌握实权最快的地方,虽然危险,但正合他意!
至于商业……他脑中有着未来数年重要的商业动向和敛财手段的记忆,这将是他在财力上快速崛起、支撑他野心的关键!
带着裴敬的手令和一笔捉襟见肘地启动资金,裴玄安开始了他的“绝地反击”。
北疆大营内,他见到了父亲口中的刘副将,他彻底收敛起世家子弟的傲气,甚至刻意表现得比普通兵卒更能吃苦。
裴玄安主动结交中下层军官,与他们同吃同住,训练时身先士卒,不惜力气。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前世积累的军事见解,在几次针对小股流窜马匪的清剿行动中,提出了有效的战术建议,并亲自带队冲锋,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虽然职位不高,但这份“能文能武”、不怕死的劲头,逐渐扭转了部分同僚和上司对他“纨绔废物”的刻板印象,初步建立了一点微末的威信。
京中天高皇帝远,裴玄安只能在边疆开始施展自己“才能”,他首先以雷霆手段变卖了京中从前自己买的房产,在北疆买下了一家商铺,查账、盘库,揪出了铺子里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的老掌柜,毫不留情地送官法办,同时破格提拔了几个看似老实肯干、有一定能力的年轻伙计担任管事,恩威并施,迅速稳住了内部。
然后,他利用前世记忆,知道明年开春北疆将有一场中等规模的冲突,届时药材和御寒皮毛价格会飞涨。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甚至暗中抵押了部分母亲留下的嫁妆田产,提前数月悄悄囤积了大量相关物资。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预想的那般,冲突爆发后,物资紧缺,价格飙升,裴玄安将囤积的货物迅速出手,赚取了重生后的第一桶金,数额颇为可观。
这笔成功的交易,让原本对他本不裴敬抱太大希望的也大为惊讶,态度有所缓和,虽然依旧严厉,但陆续将更多家族经营不善的产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