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之?”年旷眸光一寒,“他住在何处?”
“就在城南王氏老宅,距此处不过三里。”
“今晚我就要去看看。”年旷语气坚定。
“不行!”见旷断然拒绝,“你一个女子深夜探访嫌疑人家中,万一遭遇不测?再说,即便真是他,你也拿不到证据。”
“那该怎么办?任由他逍遥法外?让窈何背负污名,生下仇人之子?”
“我们换个方式。”见旷沉声道,“既然他知道窈何怀孕,必定还会有所动作。我们可以设局引他现身。”
“怎么设?”
“让窈何假装不知情,照常生活。你让春桃放出风声,说小姐近日心神不宁,夜半常梦魇惊叫,疑为邪祟附体,请法师驱邪。”
年旷一怔,随即明白:“你是想扮作法师,诱他前来查看动静?”
“正是。”见旷点头,“他若真做过此事,定会担心事情败露。只要他露面,便可当场擒获。”
年旷思索良久,终于同意。
当晚,春桃依计行事,四处散布消息。翌日清晨,果有道士上门,自称能通阴阳,善驱邪祟。门房照例盘问,道士只称受人所托,特来为贵府小姐做法事。
门房报入,年旷亲自接见。那道士五十上下,身形瘦削,戴斗笠披蓑衣,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却锐利如鹰。最显眼的是右眼角一道斜疤,深入鬓角。
年旷心头一跳。
“道长从何处来?”
“终南山紫阳观。”道士合十,“昨夜贫道梦中得神明指引,言此地有女子遭淫邪侵扰,特来相助。”
“多谢仙长相助。”年旷不动声色,“只是我家小姐并非患病,不过是偶感风寒,恐劳烦真人白跑一趟。”
“风寒?”道士冷笑,“若只是风寒,为何夜夜梦魇,魂魄离体?贫道一眼便看出,此乃‘迷魂咒’作祟,专用于迷奸良家女子。施术者必是精通房中术与符?之道之人,且与此女有过肌肤之亲。”
年旷强抑震惊:“道长如何得知?”
“天机不可泄露。”道士拂袖,“贫道只问一句:小姐是否曾在无意识中失身?若有,速请贫道入内作法,否则七日内必损胎伤命,终身不孕。”
年旷装作惶恐状:“既如此,请道长稍候,容我禀报母亲。”
她转身离去,立即命人封锁前后门,又让见旷带家丁埋伏于厢房四周。
一刻钟后,她重返厅堂,却见道士已不见踪影。追问门房,答曰:“方才有个小童送来书信,道长看罢便匆匆走了,说改日再来。”
年旷顿觉不妙,急忙赶往窈何院落。推门一看,室内空无一人,床帐凌乱,显然有人翻找过什么。春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
“那个道士……刚才来了……说要给小姐把脉驱邪……我没敢拦……他进了内室……然后……然后就听见小姐尖叫……我冲进去时,他人已经跑了……小姐晕过去了……”
年旷扑到床前,只见窈何面色青白,额角渗血,显然是挣扎中撞到了桌角。她急忙唤来大夫诊治,所幸并无大碍,只是受惊过度。
“他来找什么?”年旷咬牙切齿。
春桃颤抖着递上一张纸条:“这是他在小姐枕下留下的……”
年旷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欲知真相,腊八夜子时,城南废窑见。一人勿带。”**
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沉郁。
见旷看完纸条,眉头紧锁:“这是陷阱。”
“我知道。”年旷握紧纸条,“但他既然敢约我,说明他心中有鬼。我必须去。”
“不行!太危险了!”
“若不去,窈何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年旷望着昏迷的妹妹,声音平静却坚定,“而且,我怀疑这个人不仅仅是为了玷污窈何。他留下这张纸条,分明是想引我单独赴会??背后一定另有图谋。”
见旷久久注视她,终是叹息:“那我陪你去。”
“不行。”年旷摇头,“他说了,一人勿带。若我发现不对,自会脱身。你派人守住四周,一旦有变,立刻冲入救人。”
见旷还想再劝,却被她抬手制止。
“相信我。”年旷看着他,眼中光芒凛冽,“我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腊八夜,风雪交加。
城南废窑隐匿于荒坡之下,早已废弃多年。窑口塌陷,杂草丛生,远远望去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年旷裹着黑色斗篷,独自立于窑前,手中提一盏风灯。
子时将至。
寒风吹得灯火摇曳,映出她清瘦的身影。她静静站着,听着风中呜咽,等待那人现身。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缓慢、沉重,带着某种压抑的节奏。
年旷缓缓转身。
火光映照下,那人摘去兜帽,露出真容??
竟是王允之。
但他已不似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