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自诞生，便有了罪？

    王三丰站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浑身冰凉。他知道，像龙虎山这种道教祖庭，必然是从北宋那场巨变中窥见到了什么？

    但张天师明显讳莫如深，不肯多言。

    他抬眼，目光掠过其它道门遗老，试图从中发现更多线索。

    只见石泰真人眉目微蹙，不曾舒展。云梦散人闭目凝神，似在调息，但手中一枚温润的玉符被无意识地反复摩挲。其他几位道门高人，或低头不语，或仰望天空，皆是一副讳莫如深、心事重重的模样。

    气氛越发沉重，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神道有罪？……不管这罪，从何而来？因何而生？”

    “但能让这些跨越千年苏醒的道门菁英如此讳莫如深，谈之色变……恐怕，我多日前与王阳明先生探讨的那些神话辛秘，并非臆想！”

    “神话……从未远去！”

    王三丰深吸一口冰凉的夜风，强行将翻腾的思绪按捺下去，现在不是深究神道秘辛的时候。

    “张天师、石真人、诸位道友。”他重新开口，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香火神道’牵连甚大，暂且不提。但周通道友所言‘以飞禽心中所需换取忠诚’的思路，并未……触及那等禁忌领域。”

    道门众人闻言，神色稍霁，目光聚焦过来。

    王三丰继续道：“我们只需利用它们最本能的渴望——对净化、对安宁环境的向往。这无关信仰，无关权柄，只是一种……基于生存本能的交换！”

    石泰真人眉目微舒，眼底青意微闪：“王道友是想，将‘提供净化’作为饵食，将‘服从指令’作为条件，构筑一种更温和、更持久的控制？”

    “正是，我们不涉神名，不聚愿力，仅以‘利’导之，以‘约’束之。”王三丰点头，他不再提“香火神道”相关字眼，给出了具体思路——

    “我们可以尝试，在我的幽冥烙印压制其凶性之后，武者以魂契初步建立联系，最后再以这种‘互利盟约’作为补充和巩固，形成三层约束。或许能大幅降低反噬风险，提高驭兽的稳定性与忠诚度。”

    云梦散人沉吟道：“理论可行。但如何将‘互利’与‘盟约’具体结合？飞禽灵智混沌，难解复杂意念。”

    “不需要复杂。”王三丰站起身，走向不远处一座专门用以试验的铁笼。“只需最简单的本能驱动——痛苦，与愉悦。”

    笼中关押着一只形似猎隼、但体型放大了数倍的变异飞禽，翼展约六米，羽毛呈灰褐色，边缘带着辐射侵蚀特有的暗沉斑纹。

    它显得焦躁不安，在狭小的笼中不断踱步，猩红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靠近的王三丰，喉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王三丰在笼前停下，随即，他伸出右手，隔空虚按向笼中飞禽的额头。

    指尖并无光芒闪耀，但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抵灵魂的阴森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那是五灵阴帅法身自带的、统御万灵的权柄意蕴。

    虽未全力催动，但其位格上的压制，已让笼中飞禽猛地一僵，扑击的动作停滞，眼中闪过本能的恐惧。

    王三丰的阴神之力，顺着这股威压，如极细的丝线，谨慎地探入飞禽混乱的识海。

    依旧是那片充斥着狂暴色彩的混沌世界：辐射污染的疯狂，杀戮吞噬的本能，以及对“干净”的模糊渴望……

    但这一次，王三丰没有像之前烙印“玄枭”时那般，以幽冥之力强行镇压、梳理，也没有像教导空天卫建立魂契时那样，引导武者意志去征服、焚烧。

    而是简单将一丝意念渡入——那是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温暖，微风和煦，没有辐射尘的阴霾，没有同类相残的血腥……

    飞禽挣扎的动作，微微一顿。

    王三丰继续。

    他将这美好的意象不断强化，同时，在飞禽识海深处，开始构筑一个极其简单的“契约烙印”：

    若反抗，若试图伤害契约者，则灵魂将暴露在最强辐射源下，承受灼烧、撕裂、腐朽之苦；

    若服从，若完成指令，则得净化，享片刻净土！

    为了强化这种关联，王三丰同时催动《大黄庭》，引动周围地磁之力，将一丝清新的“净化”气息，透过烙印渡入飞禽体内。

    虽然微弱，但对于在辐射环境中挣扎百年的飞禽来说，不亚于久旱甘霖！

    “唳……”

    飞禽发出一声奇异的鸣叫。

    不再是凶戾的嘶吼，而是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渴望，一丝舒适？

    它眼中的猩红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警惕地看着笼外的王三丰，但那种疯狂的攻击欲消失了。

    它甚至下意识地朝着王三丰手掌的方向微微偏头，喉间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仿佛在祈求更多。

    “成了？”周伯通第一个蹦过来，扒着笼子瞪大了眼睛，“这扁毛*畜生……眼神都变了！”

    “只是初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