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灯芯拨得很高,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但他们脸上被灯映出的轮廓,像是刚从一场模糊的梦里面抽身出来。
钱多多在桌边坐下来,把腰间那只小弩解下来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他说他在替它长骨头。”
他声音听起来还在消化刚才那番话。
云逸站在窗边,窗外是黑的,窗纸上映着屋里灯光的倒影。
他开口说了一句:“他还说它只是想站起来看看西边那块碑上写了什么。”
柳轻舞坐在角落的矮凳上,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她抬起头来:“那块碑,是我们白天翻到的那块吗?”
她的语气平稳,但比平时短促一些。
“应该是同一块。”林枝意回答她,然后说:“它被埋在西墙根底下,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普通的碑。它可能不只是镇东西用的,它可能是用来记录什么的。”
记录......
林枝意倒是想起什么,有一个符也有记录的功能。
玄黄......
李寒风没有说话,但他进来之后没有坐下,他靠着门框站着,听完对话之后他把铁灰放在门边,动作比平时慢一些,走回桌边坐下,才说了一句话:“今晚看到的那些药材,够用多久?”
“够再拼出一具完整的人形。”林枝意说,“至少从我们今天看到的情况来说。”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那它如果真的拼完整了,站起来了……会是什么样子?”
“会像一个人。”林枝意说,“但它里面没有意识。它只是一具被装满了药材和旧记忆的壳子。”
嘎嘎从她脚边跳上桌角,蹲在桌面上,银白色的尾巴在桌沿垂下来,轻轻晃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替她确认他们都还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没吃完早饭,侍卫长带着昨夜值守的卫兵过来了,说西墙根底下那段青砖今天早上又松动了一块,位置比昨天偏了几步。
林枝意放下粥碗跟着侍卫长走到墙根底下,新松动的那块砖确实比昨天的偏了几步,砖缝里没有水痕,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旧药味。
她蹲下来伸手沿着那块砖的边缘摸了一圈,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墙头:“底下的东西在动。它已经长到这一块了。”
消息传回东暖阁的时候,苏云卿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