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还有什么意义?”
阿尘蹲下身,平视着他布满泪痕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灰骨岭建书院吗?因为我也曾失去一切。我的城池焚毁,妻女惨死,我自己跳入命运长河,历经七世轮回才找回本心。但最痛的一次,不是看着她们死去,而是明白??**有些人注定要走,有些事注定要碎,而你能做的,只是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小满怔住,泪水凝在脸颊。
“把罐子打开。”阿尘柔声道。
孩子犹豫良久,终于颤抖着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尸骨,没有遗物,只有一缕淡粉色的雾气缓缓升起,在晨光中凝成一个女子的模样。她面容憔悴,眼中含泪,伸手想要触碰小满,却又缩回。
“娘……”小满泣不成声。
女子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阿尘翻译:“她说,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但她每天都看着你采药、做饭、照顾邻居老人,她很骄傲。她说,你是她最勇敢的孩子。”
小满扑上前,却穿过了那道影子。
女子微笑,渐渐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
最后一点光熄灭前,落入了小满胸口,仿佛一颗种子悄然埋下。
阿尘扶起瘫软的孩子,对林烬道:“带他回去休息。明日开始,教他辨药、煎汤、写脉案。不必急于求成,让他一点点学会??**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
半月之后,南方传来战报。
守序盟三大派系爆发全面冲突,一方主张重建命轮,恢复“绝对秩序”;一方欲彻底摧毁所有残片,令命运归于混沌;第三派则打着“行途书院”的旗号,四处传诵那句誓言,却被其余两方视为叛逆。
更有传言称,已有七名修士凭借体内觉醒的命轮碎片,短暂窥见未来片段,借此布局天下,操纵王朝更迭。
林烬忧心忡忡:“先生,若任其发展,恐怕万民生灵涂炭。”
阿尘正在教女儿腌制酸笋,闻言头也不抬:“那就让他们打。”
“您不在乎?”林烬愕然。
“我在乎。”阿尘切下一截老姜,放入坛中,“但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就像你小时候摔倒,我知道你会疼,可我还是站在原地,让你自己爬起来。因为只有亲身体会过痛,才知道什么叫坚强。”
他盖上坛盖,拍了拍手:“这场乱局终会过去。当人们发现预知未来只会带来更多的恐惧与争斗,他们自然会回头寻找那盏灯??不是照亮前路的灯,而是点燃内心的灯。”
话音未落,天边忽现异象。
一道赤虹自东海横贯西极,划破苍穹,久久不散。紧接着,百鸟齐飞,万兽仰啸,连深山古寺的铜钟都无风自鸣。
林烬冲出院子,仰头惊呼:“这是……天地共鸣!唯有大道初显、圣人降世才会引发此象!”
阿尘却笑了:“不是圣人,是‘信’回来了。”
“什么?”
“你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阿尘闭目感应,“散落人间的命轮碎片正在回应某种召唤??不是权力,不是野心,而是千万人心中同时响起的那一句誓言:‘吾非主宰,亦非奴仆;吾行长河,却不执舟……’”
林烬猛然醒悟:“是行途弟子!他们在各地讲道,点燃灯火,唤醒信念!这些信念汇聚成流,竟反过来滋养了命轮碎片,使其产生共鸣!”
“不错。”阿尘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命运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换了形态。从前它是高悬天外的规则,如今它成了人心中的光。而这光,比任何神明都要强大。”
***
又过了二十日,小满已能独立调配止血散。
他在村口搭了个简易棚子,每日为人义诊。虽然医术粗浅,但态度诚恳,加之体内那缕命轮之力隐隐助益,竟也能感知病人隐疾所在。
这一日午后,一名黑衣男子走入村庄。
他身形瘦削,脸上覆着半透明面具,行走间毫无声息。村民们本能地避开,唯有小满迎上前去。
“客官可是不舒服?”
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道:“你体内……有命轮碎片?”
小满一怔:“我不知道……但我娘走后,我就总能梦见一些没见过的事。”
男子冷笑:“天真。你以为那是天赋?那是诅咒。命轮之力会吞噬宿主情感,最终让人沦为欲望傀儡。我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起初救人,后来杀人,只为验证‘未来是否可改’。”
林烬闻声赶来,警惕地挡在小满身前:“阁下何人?”
“曾是守序盟执法使。”男子摘下面具,露出一道贯穿左脸的烧伤疤痕,“我叫厉昭。十年前,我亲手处决了三百名私自修炼命术的
平民。后来我发现,他们不过是想救亲人、避灾祸……而我,才是那个违背人性的刽子手。”
他看向阿尘的方向:“我来找您,是为了请求一件事??请让我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