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好意陪他说了这么多天的话,解了他那么多惑,连圆珠的事也主动拿出来当闲聊的由头给他听,他不感激也就罢了,反倒回过头来冷嘲热讽,这算什么意思?她嘴唇微张,显然正要反唇相讥。
而洛豪在那句话出口的同一瞬间,心中便已警觉起来,他暗骂了自己一声——心性还是不够沉稳,当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涌上心头时,他依旧没能做到完全的收放自如。
他此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方才快了几分,那是失望与焦虑交织之下难以掩盖的生理反应,他赶忙垂下眼帘,将面上的情绪用力压了回去,暗自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无论如何,关于圆珠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再多说了。哪怕心中的失落再浓,也必须在萧中研面前维持住那副“与我无关”的淡然模样。
就在这气氛即将因为他的那句失言而陡然变冷、萧中研的反讽也已蓄势待发的那个刹那,萧中研的面色却忽然一变——那抹怒意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一般,转而化作惊喜与雀跃,眉眼间瞬间亮起了光彩。
她甚至来不及再说半个字的反击之语,便一把拽住了洛豪的胳膊,将他从座椅上拉了起来,三两步便带着他走到了飞船的船首之处,她迅速地调整了一下站位,将他拉近到自己身侧,甚至刻意让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然后在洛豪耳边压低声音飞快的开口,
“站好了,别乱动,表情自然些——我门派的人来接我了。”
那几道遁光来势极快,方才还在天边若隐若现,转眼之间便已拉近至肉眼可辨的距离,遁光收敛之处,三道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为首一人是名男修,身量修长,面容清俊,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处绣着金刀交叉的纹样,显然便是金刀仙门的标识。
在他左右两侧,则是两名年轻女修,一人面容圆润,颊边带着浅浅的梨涡,笑语盈盈;另一人则是瓜子脸,眉目清秀,气质更为沉静些,但目光流转之间亦透着灵动,三人皆是御宝飞行而来,身上的气息沉稳而内敛,至少也是上仙中后期的修为,可见在金刀仙门中身份不低。
“中研!”
两名女修一见到飞船船首伫立的萧中研,面上的笑意瞬间便像花朵般绽开了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们同时收起各自的飞行法器,身形轻盈地一跃,便稳稳落到了萧中研的飞梭甲板之上,脚步尚未站稳便已抢上前去,一人挽住了萧中研的左臂,一人揽住了她的右肩,三人旋即抱作一团,笑声清脆而欢快,像是久别重逢的至亲姐妹一般,那份亲昵与热络全然没有半分隔阂。
那圆脸女修一边抱着萧中研,一边拿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中带着欣喜又夹杂着几分嗔怪,
“你怎么一去就是这么久?连个信儿也不传回来,我和清月都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呢!”那瓜子脸的女修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用力握了握萧中研的手,眼底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那名男修则比两位女修矜持了许多,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不紧不慢地收起了自己的飞行法宝,整了整衣袖,这才一步跨上飞船甲板,朝着萧中研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润地招呼,
“中研师妹,你总算回来了。师叔这几日可没少念叨你,天天问我们你有没有传回消息,我这耳朵都快被他磨出茧子了。”
萧中研先是与两名女修好好地亲热了一番,拥抱过后又拉着她们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转过身来与那男修正经地见了礼,笑着回了一句,
“有劳师兄惦记了,我这不是紧赶慢赶地回来了么?”
四人寒暄了一番之后,那瓜子脸的女修率先将目光从萧中研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侧不远处的洛豪身上,她方才便注意到了这个陌生面孔,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此刻见萧中研终于与众人打过招呼,她便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上上下下地将洛豪打量了一遍,然后才开口问了出来,
“中研,这位是?”
她的语气倒是平和,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此人面生得很,你从哪儿带回来的”的探究。
萧中研闻言,面色不改,落落大方地朝洛豪那边靠了靠,甚至主动伸出手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洛豪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然后带着笑意开口,
“这是我带回来的朋友。”
她这话说得含糊而暧昧,既没有直接点明身份,也没有急着解释关系,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亲昵姿态、那握住手腕时顺手往自己身边带的动作,已经在无声之中传递了足够多的信息。
洛豪在萧中研开口的瞬间便已打定了主意,他可不能让对方替自己报出“骄才”那个名字来,替别人冒充是一回事,可连名字都要换成别人的,他心里总觉得别扭得很。
于是他不等萧中研的话音完全落下,便抢先一步,面带微笑地朝着三人拱了拱手,语气谦和而自然地开口,
“两位师姐、这位师兄好。晚辈洛豪,初来乍到,日后还请诸位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