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釜眼见洛豪去意已决,也不便强留,便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让中研送送你吧。你且先去忙你的事,回头办妥了,随时可以再来我金刀门做客。”
说罢,他又转向萧中研,语气里带了几分做父亲的郑重,
“中研,送完洛豪便早些回来,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萧中研一听父亲松了口,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几乎是抢着回答,
“我知道了,爹!”
说完,她竟半分迟疑都没有,自然而然地伸手攥住了洛豪的手腕,五指收紧,拉着他便朝大殿外走,那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扭捏,仿佛早已做过千百回一般,将满殿数十道目光视若无物,她走得干脆利落,衣袂翻飞间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坦荡,倒像是怕旁人看不出她与洛豪之间的亲昵似的。
洛豪被她拽着往外走,脚步被动地跟随着,心中却是一片雪亮,他哪里会看不透萧中研这点心思——这姑娘分明是借着他离开的由头,当着满堂宾客和自家父亲的面,把“名分”二字坐实了去。
她怕的是自己一走便杳无音讯,父亲回头又要替她张罗其他联姻之事,干脆趁热打铁,用这一番毫不避嫌的举动堵住所有人的嘴,她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洛豪却也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面上不显半分异色,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金刀门曲曲折折的回廊与庭院,一路向山门方向行去。
然而他们刚走出大殿门槛,便有一道清亮的嗓音从身后追了过来,
“洛师兄,且等等——我也送送你。”
澹台伊伊起身急急追了两步,话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与失落,她原本还盘算着等比试结束后,找个机会好好请洛豪出手帮她炼制一炉丹药,谁知道洛豪这一走竟然如此仓促,连半盏茶的工夫都不肯多留,她心里焦急万分,又不便当着这么多人面直接说出口,只想着趁送行之机,私下里向洛豪讨一枚通讯珠,好日后联络。
可她刚迈出第三步,身侧便有一只素白的手横过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是她那位道姑打扮的师父,一位面容清冷的大玄仙人,师父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训诫之意,
“你去干什么?中研送洛豪离开,你巴巴地凑上去做什么热闹?堂堂一个女儿家,这般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有理,澹台伊伊顿时被钉在了原地,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跟上去,只能望着洛豪与萧中研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满是悻悻之色。
而在大殿另一侧,令狐青苒那位弟子冷施,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神色冷得像终年不化的玄冰,她静静地立于柱旁,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旁人只道澹台伊伊是出于同门之谊才想送行,唯有冷施心里门儿清——她可是亲眼看见过澹台伊伊衣衫不整、神色慌乱地从洛豪的房间中走出来的。
那日的情形至今仍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她虽未声张,却也绝不会忘记,此刻见澹台伊伊这般主动追出去,冷施只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看。
澹台伊伊被师父拦下后,无奈地退回原位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压下心头的焦躁,她知道洛豪与萧中研之间根本不是什么道侣关系——那两人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交易而已。
洛豪是萧中研请来救场的,目的只有一个,当着长孙吴明和萧承釜的面赢下比试,替萧中研挡下那桩她不情愿的婚事,好将她与心上人诸葛骄才之间的路铺平,至于感情,怕是半分都谈不上,可这些话她无法当众点破,只能暗自盘算着,等回头萧中研回来了,再私下里向她打听洛豪的通讯之法。
金刀门的山门宏伟而古老,两扇青石巨门之间悬着一道淡金色的护山灵光,外面便是绵延千里的苍翠山川,萧中研一路拉着洛豪穿过最后一道回廊,直到停在山门外的石阶之上,才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
她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埋怨,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满,
“你也太急了吧?这才来了一天都不到,连一宿都没住满,就火急火燎地要走。我爹好不容易对你的印象好了几分,你倒好,屁股都没坐热就跑,倒显得我像是留不住人似的。”
洛豪闻言,神色平静如常,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浅淡而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的月光,他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
“萧姑娘,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我来了,赢了比试,替你挡下了那门亲事,你我之间便算是两清。继续留在这里,我浑身上下都觉得别扭。”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荡,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整个金刀门里,放眼望去,满座皆是与他毫无交集的陌生面孔,那些长老、弟子、宾客,一个个修为都远在他之上,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足以压制他几个来回。
他与萧中研虽有交易之名,却无道侣之实,更谈不上什么情分,留在一个举目无亲、步步为营的地方,处处都要小心应对、时时都要留意言辞,每多待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