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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老的话语，让陈九暮一阵错愕。

    本以为春四娘的出现，是给这伥鬼肆虐的乱世，提供了一剂良药，让人多少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结果没想到，从一开始，春四娘走的，其实也是伥鬼的路子。

    这些经过她“治疗”，最终活下来的人，终究还是会变成傀儡，只不过以她的意志为主导而已。

    那么……

    眼下的春四娘，到底是希望呢，还是魔鬼？

    陈九暮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此刻正在极力憋劲、想要努力表现的小姑娘春四娘，以及在她的操控下，缓缓走动的几个死者，然后对着章老说道：“如果四娘落到了伥鬼手中……”

    章老却打断了他的话语，而是温和地冲着旁边的春四娘说道：“爷爷教你的，你好好学！”

    春四娘仿佛获得了莫大的夸奖，使劲儿点了点头：“嗯！”

    在章老的指示下，陈九暮跟着他，走出密室，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四周一片寂静，远近星星灯火。

    唯有旁边的寨门口，一片长明，热闹非凡。

    章老没有继续聊春四娘的事儿，而是看向了寨墙处，问：“辛苦吧？”

    陈九暮如实回答：“对，辛苦。而且一次比一次攻击猛烈，显然对方笃定了这儿，就是要攻下……”

    他大概讲了一下今晚的攻防战，然后说道：“我的人体力耗损过重，有点坚持不住了。”

    章老很显然知道陈九暮想说什么，缓声说：“之前我将俪远村立足山上，其实也已经想过了大军攻山的状况——只不过，伥鬼大军，与普通军队不一样，我准备的滚木、炮石和各种陷阱，效果都不大，唯有之前储备的一些猛火油，有点作用……”

    陈九暮点头，说：“俪远村这儿，确实占据地利，易守难攻……”

    章老直接打断，说：“但我们面对的，却是伥鬼。”

    陈九暮楞了一下，点了点头：“对！”

    ……

    与伥鬼作战，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强壮诡异的虎伥，又或者可堪妖魔的百里将、千里侯……

    这些上层战力，固然可怕，但陈九暮等人，却并不在意。

    真正可怕的，是敌人源源不断的袭击。

    固然，以陈九暮小队的配置，在这样的地利之下，能够毫无损失，砍瓜切菜，对于一切来犯之敌予以歼灭。

    实在不行，甚至可以用石头堵住山道，阻缓敌人的进攻。

    但这样有用么？

    人不是机器，做任何事情，总是会疲惫的。

    越是激烈的战斗，越会消耗体能。

    而伥鬼呢，却仿佛源源不断，根本就消灭不尽。

    而与之作战，不仅仅是体能上的考验。

    只要被这家伙咬上一口……

    仅仅只是一口。

    自己就会转变为最为憎恶的伥鬼，然后被那些邪恶的真菌控制，反身杀向自己曾经的队友。

    这一点，对于与之交战的队员们，还是有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不仅如同，他们这还是外线作战。

    几乎没有任何的支援。

    陈九暮小队，以及俪远村的这几百号村民，能够在这儿守住一天，守住三天，守住十天半个月……

    然后呢？

    那些伥鬼，源源不绝，并且距离伥鬼王出现的玉皇顶大本营，不到一百公里。

    随时都会有更多的伥鬼大军，以及高级别的伥鬼……

    加入战斗。

    此时此刻的俪远村，虽然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但却如同风中孤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而且没有未来。

    ……

    章老是墨家的宿老。

    而陈九暮则是墨家的新秀——能够参加长老联席会议这种核心决策机构的那种……

    两个都是聪明人。

    用不着多少言语和说明，章老直接开口说道：“我打算……”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低沉：“把威胁掐灭在萌芽之中。”

    陈九暮听到，不由得陡然抬头，看向了章老。

    所谓“掐灭”，就是趁着春四娘还没有成长起来，就把她给处理掉。

    如此，便可以不让她落入敌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