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陛下，您这个问题很有趣，也很有道理。”陈衍笑着回道。</br>“既然觉得有道理，你又为何刚才否定呢？”李世民再度问了一句，想听听看他怎么说。</br>“其实很简单，光指望别人的良心，那确实靠不住。”陈衍边走边说，“所以我也没打算靠这个。”</br>“那靠什么呢？”</br>陈衍回道：“从好几个方向出发，一是道德、二是法律、三是打破技术垄断。”</br>“另外，大唐虽然禁止奴隶，实则私底下这方面的管控力度依然不够，需要真正严格管控起来。”</br>“这一点相当重要，因为奴隶会严重影响手工业的兴起，而手工业是对抗土地兼并的一个重要因素，所以陛下一定要重视。”</br>李世民来了兴趣：“你仔细说说，什么叫手工业是对抗土地兼并的重要因素？”</br>“就是你开的那些工坊，能对抗土地兼并？”</br>“这就说来话长了.......”陈衍想了想，“不过陛下若是想听，咱们慢慢聊。”</br>“首先，还记得我当初跟您说什么了吗？天下足够分配的利益就那么多，糕点就那么大。”</br>“而地主豪绅太过贪婪，不会满足于手中的糕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百姓手中的糕点给夺过来。”</br>李世民道：“不错，朕记得你说过，而且你还说，如果想解决土地兼并，一定要把蛋糕做大，不能让这些地主豪绅只盯着百姓手中的土地。”</br>“最好是让他们盯着外面。”</br>“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陈衍叹息，“土地兼并的问题何其之难，上千年以来，不知多少人为此前仆后继，结果却不尽人意。”</br>“比如历史上的限田政策，实施过不少。”</br>陈衍顿了顿，继续道：“再理解我为什么说，手工业是对抗土地兼并的重要因素，陛下您首先得清楚，土地，是我们生存的基本。”</br>“所谓民以食为天，这个食从哪里来？不正是土地吗？”</br>“土地也是相当保值的东西，对不对？”</br>“嗯。”提起这个，李世民啧了声：“就是因为土地值钱，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才会有人不断去兼并。”</br>“倘若它不值钱，也就没什么值得让人兼并的了。”</br>“那么。”陈衍缓缓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土地就是唯一的生存资源？所以才会引得大家都在争夺？”</br>“为什么土地兼并的危害那么大？因为失去了土地这种唯一的生存资源，百姓就活不下去了。”</br>“活不下去了，怎么办？”</br>李世民自己乐呵道：“活不下去了，自然就起义呗，还能怎么办？”</br>“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实在太得朕心了。”</br>陈衍诧异道：“陛下，您倒是看得挺开，要知道，咱们大唐的土地兼并问题依旧没解决呢。”</br>“看不开又能怎么样？徒增烦恼罢了。”李世民轻哼一声，看向陈衍：</br>“再说了，朕不是还有你这个狗头军师吗？”</br>“你在前头冲锋，朕给你提供必要的帮助就好了。”</br>陈衍：“.......”</br>“您这话说的，我可是您女婿啊，亲的！”</br>李世民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继续说，别废话。”</br>行吧。</br>你是皇帝，你说了算。</br>陈衍暗自腹诽一句，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既然土地是大家唯一的生存资源，那么一旦百姓的土地被兼并殆尽，王朝便会走向覆灭。”</br>“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让百姓脱离土地而生存？不用永远地依靠土地生存？”</br>此话一出，如一声钟声，猛地在李世民脑海中炸响。</br>他豁然转过身，死死盯着陈衍，眼里有怀疑、有兴奋、还有丝丝恍然。</br>迟疑了好久，他急忙问道：“所以你说的手工业，就是你给百姓提供的，脱离土地生存的路？”</br>“对。”陈衍坦然道：“当我大规模兴办手工业并发放工钱时，实际上正在创造一种全新的社会生产关系，即——雇佣劳动关系！”</br>“陛下，看看，细细观察历史，您就能发现，在传统农业社会，土地是唯一的生存保障。”</br>“农民‘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被牢牢束缚在土地上，但当我提供工钱时，这个时候是不是就大不一样了？”</br>李世民皱了皱眉，嘴里不断喃喃，袖子里的手指一刻不停地敲动。</br>过了好一会儿，他想明白了，豁然开朗：“是不一样了，因为你给了百姓第二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