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又攀升了近百丈高。 然而,浑浊的天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无论我飞得多高,始终冲不出去。
我心里暗暗发寒,刚开始,我是向下陷落沙涡的,要想冲出这里,理应向上闯。 但上方似乎是个没有顶点的苍茫虚空,又或者只是一个幻象的世界。
“困兽犹斗。 ”头顶上,蓦地传来无痕冷淡的声音。 不知何时。 他出现在上方一丈处,细密地沙粒从他眼里汩汩流出,洒洒罩下,如同影子径直穿过我的身躯,让我觉得眼下的一切都是虚幻。 然而簇拥身边的魅却一个个被沙粒包裹,变成沙像,纷纷坠落。 告诉我这绝非幻觉。
我深吸一口气,身形倏地遁隐。 施展刺字诀,对无痕全力一击。 后者身上被刺得千疮百孔,顷刻间,全身的孔洞又重新弥合,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又惊又骇,竟然连无往不利的神识气象八术也宣告失手了。 神识气象八术虚实相融。 具备精神、**的双重攻击力,就算眼前地无痕是一个幻影,也该灰飞烟灭,又怎会徒劳无功?
无痕脸上露出一丝嘲弄之色:“我是什么东西?在沙之禁盘内,我是一切生灵的主宰,我就是神!我就是天地!被困在禁盘内地生灵,如同刍狗,又怎能伤害得了这个天地的主人?”
“主宰?神仙?胡吹什么大气?最多就是个沙之结界罢了。 ”我故作不屑地道。 希望从无痕嘴里套出沙之禁盘的隐秘。 从常理来说,对方尽占上风时,往往会得意地卖弄一下,满足自己的表现欲。
“结界?那种简陋的东西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法术。 ”无痕似乎对我把沙之禁盘称为结界很不满意,冷哼道:“沙之禁盘,是将命理的推算演绎融入法术地奇阵。 对你们这些陷入的生灵来说,它代表的是——宿命!”
“宿命?”我越听越糊涂,忍不住追问。
“生——老——病——死,繁荣枯败,是一切生灵的共同宿命。 ”无痕淡淡地道,眼里流出来的沙粒落在地上,化作翠绿色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树木又迅速腐烂、枯萎,化成塌陷的沙堆。
“看到了么?”无痕伸手一指。 指尖冒出了一个深邃地沙涡。 在眼前不断扩大。 沙涡深处,传来魑暴怒的吼叫声。 火红的身躯左冲右突,疯狂飞射,激溅起一抹抹绚丽的光焰。 而无论它怎么挣扎,始终被死死困在沙涡内。
“哪怕是再无坚不摧的魂器,也冲不破沙之禁盘。 哪怕是再强横的妖灵,也要被沙之禁盘牢牢桎梏。 ”无痕指尖轻点,沙涡内又转换了一番景象。 绞杀触手飞舞,上窜下跳,时而身躯暴涨如山,时而缩成米粒大小。 而沙涡也随着绞杀地体形相应变化,将乖女儿紧紧禁锢。
“因为困住它们的,是自身的宿命。 ”无痕傲然道:“沙之禁盘,是宿命之阵。 一个生灵,又怎能冲破自身的命运?昔日风光无限的魅,不也灭绝了么?”
望着缓缓消失在无痕指尖的沙涡,我反倒冷静下来。 看来,沙之禁盘不是光靠法术就能破除的。 “所以,沙之禁盘是一种演化命理的阵法?”我不可思议地问道:“命运莫测多变,是可以推算演绎的东西吗?”
“当然。 ”无痕道:“世间万物,都有规律可循,称之为物理。 命运也不例外。 ”
“命运只是一种选择罢了。 ”
“既然是选择,就可以推算。 推算的结果,称之为宿命。 ”
“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宿命。 我只知道,唯我本心,以破天命。 ”
无痕忍不住冷笑:“本心?什么才是本心?真是愚蠢无知地说法。 推动宿命地,不正是本心吗?从进入沙之禁盘开始,你就试图挣脱,挣扎成为了你的本心。 但你逃出去了吗?睁大眼睛看看四周。 ”
我目光一扫,身躯猛震。 不知不觉,周围已经变成了一个广阔深邃地沙穴,沙穴不断合拢、收缩,变得只有方寸之地。
“每一个沙穴,代表了一个命运的选择。 你逃避选择,孰不知,这也是一种选择!”无痕狂笑:“当你选择抗争的时候,抗争也就随之变成了你的宿命。 跳出了井底的青蛙,自以为破除了天命,却不知,又陷入了一个新的井底。 ”
我听得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问道:“照你这么说,任何努力都是白费力气?任何抗争都是宿命既定的结果?”
无痕轻轻眨了一下眼。 眼里流出来地沙粒慢慢汇聚成一棵枝桠繁密的大树。 “这棵树,有无数的枝干,就像人一生中面对的无数选择。 而无论选择从哪一根枝干向上延伸,它始终只是一棵树。 ”
我恍然道:“所以跳出井底的青蛙,始终还是一只青蛙。 ”说到这里,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道:“可是。 如何知道自己打破了宿命呢?焉知这种打破,不是一种既定的宿命呢?”
“你倒是有些慧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