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知道什么是玄师地目标吗?勘破命理,摆脱生死,将自身突破成超越生灵的存在!不再受生灵局限地束缚,自然就不再束缚于命运。 ”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无痕又道:“你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用,被困在沙之禁盘内的蝼蚁,只能接受灭亡的结局。 ”双手眼花缭乱地结印。
“哗啦啦”。 沙穴像一个蠕动的球,急速弥合。 四周被翻涌的沙团包裹,如同一个慢慢关上盖子的密封盒,无痕的身影也被逐渐遮住。
我暗叫不妙,施展补天秘道术,想要逃遁出去,但沙穴内仿佛有一股无形地力量,牢牢控制住了我。 再怎么施法,还是冲不出沙穴。
“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禁锢你的,是你自己的宿命。 即使你逃出去,也是进入另一个沙穴罢了。 ”无痕的声音越来越轻微,沙穴合拢得只剩一条隙缝。
眼看沙穴就要完全合闭,眉心的龙蝶内丹剧烈跳动起来。 依稀中,心灵深处响起了一记长吟声。 刹那间,我看见了一条笼罩在凄云惨雾内,澎湃奔涌的巨大黑色洪流。 滔滔巨*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穿透弥漫地漆黑云雾,与我对视,如同两团灼热燃烧的火焰,闪闪发光。
那是——龙蝶的眼睛!
沙穴突然僵止住了,剩下的缝隙再也无法合拢。
“龙蝶,你果然还活着!”我浑身颤抖。 忘记了眼前的危急。
“你存在。 我当然也存在。 ”龙蝶的声音嘶哑,雄浑。 仿佛穿越了时空地距离,在我心灵深处响起。
“我存在,你就不应该存在。 ”我以意念回应他,这是我第一次和龙蝶正面接触。 这一切既荒诞,又恐怖。 我竟然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一个前世的自己,一个对我来说,比庄梦、无痕、楚度更令我恐惧的敌人。
“如果没有我,哪来的你?”
“既然有了我,你就是多余的。 ”我厉声道:“滚出来吧,龙蝶!何必像个缩头乌龟躲起来,不敢见人?你的女人丁香愁死了,你的女儿丁蝶,我也不会放过她。 ”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龙蝶沉默了片刻,道:“你根本无法抹去我的痕迹。 牢牢记住我的,不正是你吗?”
我哑口无言,放缓语气道:“如果我死在无痕手里,你大概也不会好过吧?”眼下和龙蝶闹僵对我没什么好处,当务之急,是要逃出沙之禁盘。 龙蝶突然现身,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比起初入北境,你是大有长进啊,也知道耍手段了!”龙蝶地狂笑声宛如雷电轰鸣:“以生老病死为法则地沙之禁盘,又怎能困死轮回转世的你我?历经过一次地生死,你我早已不是北境普通的生灵了!”
我心中一动:“我们是否算是已经打破了自身的宿命?”
“一只飞翔在天空的青蛙,就不再是青蛙,才真正打破了自己的宿命!现在的你我,只是刚刚跳出井底,未来还难以预料。 ”龙蝶深沉的声音久久回荡:“你和我,是死敌,但也是世上最亲密的同伴。 我们都拒绝宿命,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迟早有一天,我们中的一个,会变成飞翔在天空的青蛙!”
我心情激荡,无知的自己,有知的自己,谁才能成为那一只飞翔在天空的青蛙?
“唯我本心,以破天命。 好好想一想,什么才是本心?”龙蝶猛然厉喝,“若你连沙之禁盘也冲不出去。 还妄想什么破除宿命?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和本王争夺自我?”
我浑身一震,脑海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 怀中地七情六欲镜如同受到了感应,十三只蜘蛛怪物缓缓蠕动。
“终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 ”龙蝶的声音袅袅消散,火球般的双眼也隐没在黑暗的河流中。 浓雾、洪流顷刻消失。
沙粒滚动翻涌,沙穴仅余的一道缝隙迟迟无法合闭。
“不可能!”沙穴外传来无痕的惊呼。 透过缝隙,我望见他地一双手疯狂结印。 沙粒不停地涌入缝隙,试图弥合沙穴,却迟迟无法奏效。
我心情一振,想起龙蝶说我已不再是普通生灵。 经历过一次生死轮回,就如同挣脱了一次宿命,而沙之禁盘,正是以生灵自身的宿命变化出来地法阵。
“难道你不是生灵?”无痕突然尖叫。 很难想象,一个干瘪老头会发出这样细锐高亢的叫声。 他合拢双手,掌心涌出一个沙盘,以奇怪的轨迹转动。 半晌,无痕涩声道:“原来你见过格格巫!轮回妖术,你一定修炼过轮回妖术!”
我不由暗暗称奇,同样断定我见过格格巫,庄梦是以他的智谋推理出这个结果。 虽然让我佩服,但尚属于常人可以理解的范围。 而无痕仅仅依靠沙盘转动,就推算出来,实在是玄之又玄,高深莫测。 莫非一个人的命运轨迹,真的可以算出来?
“我没有修炼过什么轮回妖术。 但我地确见过格格巫。 ”我略一沉吟,坦然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