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护卫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低头继续救治铁匠。
毒已入肺腑,回天乏术。
她尽力了。
铁匠的妻子似乎也看出了什么,抱着孩子,哭声渐低。
“贵人……”她沙哑道,“我男人……还有救吗?”
上官拨弦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女人低下头,把脸埋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
“当家的,你说要给虎儿打一把好刀,送他去当兵……你还没打呢……”
铁匠的手抽搐了一下,似乎想握住什么。
上官拨弦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
“我会救你儿子。”她轻声道,“我向你保证。”
铁匠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她。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女人发出压抑的悲鸣。
上官拨弦没有松开手。
她就那样握着,直到那只手彻底冰凉。
她知道,楼兰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她能救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但每救一个,就是一条命。
她不能放弃。
安置好铁匠的遗体,她又开始救治那个叫虎儿的孩子。
孩子年纪小,中毒尚浅,还有希望。
她让林莲心熬药,自己给孩子施针放毒。
半个时辰后,孩子的烧退了,黑斑也停止了蔓延。
女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上官拨弦扶起她:“照顾好孩子,不要让他再出门。疫情结束前,所有人家都待在家里,不要外出。”
“是,是……”
上官拨弦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
这次比刚才更剧烈。
她扶着墙,勉强站稳。
林莲心急道:“长公主,你不能再撑了!”
“马上就好……”上官拨弦喘息。
话没说完,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终南山,师父还活着,师姐还在。
满山杏花,落英缤纷。
师姐在树下制药,师父在屋前煮茶。
她趴在窗边,看萧止焰练剑。
那时的他还不叫萧止焰,是那个随父亲来求医的少年皇子。
他剑法还生涩,但很认真。
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她偷看他,被他发现,他耳尖微红,却故作镇定。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我叫上官拨弦,你呢?”
“我叫……李止焰。”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梦里的杏花纷纷扬扬,落在少年肩上。
她想伸手去接,却怎么也够不到。
“止焰……”
她唤他的名字,梦却碎了。
醒来时,她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陈设简朴,却很干净。
窗外天光大亮,已是第二日午后。
“醒了?”南宫珏坐在床边,脸色疲惫,“你昏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上官拨弦猛地坐起:“病患呢?城外毒源找到了吗?”
“都处理了。”南宫珏按住她,“你先别动,你左臂的伤感染了,高热不退,需要静养。”
“我没事……”
“你有事。”南宫珏少见地强硬,“你再这样糟蹋自己,不用等到天蚕谷,你自己就先死在路上。到时候,靖王谁来救?”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确实太急了。
急到忘了自己也会累,也会病,也会死。
可她不能死。
止焰还等着她。
“我知道了。”她低声道,“我会休息。但城外的事……”
“已经查到了。”南宫珏道,“护卫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烽燧里,发现了同样的陶罐。罐里的毒粉还没用完,应该是玄蛇的人定期来投放。烽燧周围有新鲜脚印,往北去了。”
“北边?是去天蚕谷的方向?”
“嗯。”南宫珏点头,“所以我怀疑,玄蛇在天蚕谷附近也有据点。他们用瘟疫拖住楼兰,掩盖真正的目的。”
“天蚕谷……”上官拨弦沉思,“他们也对冰蚕感兴趣?”
“不止是感兴趣。”南宫珏沉声道,“冰蚕丝能续脉救命,也能炼制邪物。玄蛇若得到冰蚕,不知会做出什么。”
上官拨弦握紧被角。
绝不能让玄蛇抢先。
“我休息一晚,明早就出发。”她道,“楼兰这边,朝廷的支援快到了,后续交给他们。”
“好。”南宫珏没有反对。
傍晚,杜衡来探望。
“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