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细微情绪波动,在叶天的识海最深处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那声音中明显地多出了一丝极为难得,甚至可以说是惊叹的赞许之意。
“不错。”
那声音犹如两位相识了万古的论道挚友,发出了由衷的肯定。
“能在这等年纪,便悟到‘唯有当下方为真实’这等直指时间本源的深刻境界。”
守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种俯瞰岁月长河的极致沧桑。
“你。”
“确实已经胜过了这无数个纪元以来,那绝大多数自诩不凡,踏入这万星关的挑战者。”
“你的悟性,堪称这漫长古史中的绝顶之姿。”
听到这番足以让任何修道者骄傲到疯狂的无上夸赞。
叶天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犹如古井无波般的极致平淡。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沾沾自喜的轻浮之色。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等存在于神话中的守关人,其考验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哲学问答。
果不其然。
就在那句赞许的话语刚刚落下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那古老苍茫的声音陡然一转。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冰冷,犹如一柄悬在诸天万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带着一种足以将这方大千世界底层逻辑彻底粉碎的恐怖压迫感。
轰然砸下!
“但。”
“仅仅只是如此。”
“还远远不够。”
守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极致拷问。
“本座。”
“再问你。”
那虚空中的亿万时光粒子疯狂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风暴。
“若这世间万物所依赖的‘时间’本身。”
“也仅仅只是某位无上存在,随手编织的一场虚幻大梦。”
“若时间本身,也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虚幻!”
“你。”
“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
简直犹如一记毁天灭地的终极灭世神雷。
在叶天那坚不可摧的识海深处,极其残忍地,毫无保留地轰然炸裂开来!
“轰!!!”
叶天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俊美无俦的脸庞上。
第一次。
真真正正地,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极度骇然!
他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渊的重瞳。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个个瞬间。
犹如两轮遭遇了黑洞吞噬的恒星,骤然间剧烈地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尖大小!
一股源自灵魂最底层,跨越了生命维度极限的极致战栗,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地向上攀爬。
若时间本身也只是一场虚幻!
这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
根本已经超出了探讨“大道”的常规范畴。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柄锋利无比的绝世天刀。
它残忍地切开了这方大千宇宙表面的那层温情伪装。
直接触及了时间大道的最终极,最恐怖的绝对根本。
更是极其尖锐地,触碰到了那个隐藏在诸天万界最深沉阴影之中的。
不可名状领域的那恐怖且致命的冰山一角!
叶天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罕见的急促与停滞。
他的脑海中,犹如走马灯一般,疯狂地闪过了无数个极其破碎,却又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惊悚画面。
他不可遏制地,想起了自己在那被无尽死亡笼罩的诸天北海深处。
在那片连神皇强者都要饮恨的葬土绝地之中。
当他动用大成混沌体的无上伟力,强势镇杀了那位曾让仙古纪元颤栗的灭界之王后。
从那颗诡异到了极点,散发着极致不详气息的黑暗眼球的残存记忆中。
他所极其偶然地,窥见的那一抹足以让任何修道者当场发疯的残酷真相!
在那段破碎的记忆长河里。
他看到了一尊体型庞大到根本无法用宇宙尺度去衡量的不可名状存在。
那尊存在没有具体的形态,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超越了所有维度的绝对虚无之中。
在那个恐怖存在的眼中。
这浩瀚无垠,孕育了无数璀璨文明的大千世界。
这亿万生灵赖以生存,奉为圭臬的天道法则。
甚至包括那条贯穿了古往今来,看似神圣不可侵犯的岁月长河。
统统。
都不过是它掌心中,一件微不足道,可以随意揉捏的脆弱玩具!
对于那个已经彻底超脱了时间与空间束缚的无上禁忌而言。
所谓的时间。
所谓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或许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