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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铁甲军阵中,赵破提着长矛策马而出,玄铁头盔下的脸冷硬如石。
听了这话,他忽然发出声粗嘎的笑,长矛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起沙尘:“休要在此巧言令色!我西秦与你南阳军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谁料你们竟敢掳走我主上属意的太子妃,坏了西秦的大事!”
他抬矛指向城门,铁甲在朝阳下闪着凛冽的光:“给你们三日时限,乖乖交出阳关,再把掳走的公主献出来,或可饶你们一城性命。若敢顽抗——”
长矛猛地横扫,带起的风卷着沙尘,“这阳关城,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城门后的赵凌丰猛地握紧银枪,指节泛白——掳走公主?他何时做过这等事?分明是栽赃!可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铁甲,所有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床咬得发疼的钝响。
三日后清晨,阳关城外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像闷雷滚过荒原。
赵破的长矛阵列成整齐的方阵,铁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洪流,朝着城门发起猛攻。城头的箭雨密集如蝗,却被铁甲弹得纷纷落地,叮叮当当的脆响里,城门在巨木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木缝里渗出的木屑,像奔袭而出的万千兵马。
赵凌丰抹了把脸上的炭污,望着那道在撞击中不断震颤的城门,忽然将手里的长剑狠狠插进城砖的缝隙——剑刃没入三寸,稳如磐石。
“统领!城门快塌了!”
亲兵的嘶吼被木头碎裂的巨响吞没,半截门闩带着石土渣飞过来,擦着赵凌丰的耳畔砸在城砖上。
赵凌丰抹去脸上新溅的土灰,银枪在手中挽出朵枪花,将迎面劈来的长矛格开,枪尖顺势挑退了敌兵的攻势。
“死守!”
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铁石,“就算只剩一人,也要把这道门给我顶住!”甲胄上的汗水冻成了松脆的冰碴,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的响,像他身后那扇正在痛苦呻吟的城门。
消息传回燕回山时,中军帐里的烛火都像是冻僵了,连跳动都透着迟滞。
赵勇的嘴唇哆嗦着,指节攥得发白,忽然“咚”一声跪倒在地,玄铁铠甲砸在金砖上的响震得帐顶落灰:“将军!请让末将领兵支援!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凌丰从阳关捞出来!”
“不可!”
赵彻的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地图上的“燕回山”三个字被震得发颤,“燕回山守军不过一万,若分兵五千驰援,南楚军趁虚来犯,我们腹背受敌,到时候连退路都没了!”
“可凌丰他……”
赵勇的声音突然哽住,这位曾经在千军万马敌军的攻势里都没皱过眉的硬汉,此刻喉结剧烈滚动着,眼角竟泛出层泪水,像被风沙迷了眼。
“报——!”
帐外传来斥候凄厉的呼喊,人还没进门就踉跄着跪倒,“将军!秦军已合围阳关,赵统领率残部退守内城,外城……外城已破!”
“哐当”一声,赵勇腰间的佩刀掉在地上,他眼前一黑,若非身旁亲兵及时扶住,险些栽倒在地。
帐内死一般的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火星,映着众人惨白的脸。
军师捻着胡须的手停了,长长叹了口气,花白的眉毛垂得更低:“将军,事到如今,只能速派信使去锡阳侯府,求秦岳大人出面与西秦讲和了。再拖下去,阳关必破,燕回山的屏障一失,咱们迟早是案板上的鱼肉。”
赵彻望着地图上被墨点圈住的“阳关”,指腹在那两个字上反复摩挲,指节泛白如霜。
半晌,他才闭了闭眼,声音沉得像压在山底的石头:“就依军师所言。”
帐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窗棂,像无数双催命的手。赵勇扶着案几慢慢站起,铠甲上的冰碴簌簌落在地上,每一声都像砸在心上。
而此时的伙房,老周头往灶膛里添着湿柴,浓烟呛得他直咳嗽。柱子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阳关的轮廓,嘴里喃喃着:“要是龙弈小哥在就好了……他准有法子……”话音未落,就被灶膛里爆出的火星烫了手,他猛地缩回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这春日的风,竟比腊月的雪还要冷。
听到消息后,龙弈站在沙盘前,指尖悬在“阳关”二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沙盘里的细沙被他捻得发潮,像揉进了无数焦虑。
这些日子,燕回山的沟壑、阳关的城墙,早已在他心里刻成了活地图。
西秦三万铁甲军如黑云压城,阳关残部不足千人,燕回山能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只剩六千——这仗,怎么看都是死局。
“龙弈。”
阿婷端着青瓷碗走进来,碗沿的热气在晨光里缠成细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