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了一地春。
春风掀起她的裙角,像一只折翼的白鸟,明知前方是西秦铁骑的铁网,依旧振翅飞去。
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将那抹素色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没入燕回山的山口,只留下马蹄扬起的尘,在暖融融的春光里,慢悠悠地落下来,像谁无声的叹息。
伙房里,小石头捏着那包蜜饯,油纸被攥出了褶皱。
忽然“哇”地哭出声,眼泪砸在蜜饯上:“柱哥,我怕……姐姐是不是不回来了?她从来没说过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柱子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斧头劈中了似的。
他慌忙拆开那封信,“往阳关去了”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手里的护膝“啪”地掉在地上。藏青色的布面上,内侧的银线兰花在阳光下闪着亮,针脚细致秀丽,且密得像张网——那是多少个夜里,就着灶膛的火光一针一线绣的?
此刻倒像一滴凝固的泪,砸得他心口发闷。
远处传来龙弈和赵凌丰的说笑声,越来越近。他们刚从赵勇帐里回来,龙弈手里还提着个纸包,颠了颠:“阿婷肯定喜欢,柱子说这葡萄干比蜜饯还甜。”赵凌丰在一旁笑:“上次你念叨时,某人耳朵都快竖成旗杆了。”
柱子慌忙把信和护膝塞进灶膛后的砖缝,心脏“咚咚”地跳,像要撞碎肋骨。
他该怎么告诉龙弈?
告诉那个在月光下为她唱歌、在柳荫里偷偷画她、连握她的手都要红透耳根的少年——那个教他写字、为他缝护膝、在溪桥边把粉白野花别在他鬓角的姑娘,已经独自走向了西秦的刀光剑影里?
春风穿过伙房的窗棂,吹起灶膛旁那张画纸。
纸上的阿婷站在溪桥边,手里捏着粉白的花,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睫毛上还沾着若有若无的月光, 眼波似浸了蜜的春溪,粼粼地晃着光,仿佛将春日的暖都盛在了里面。可画纸的角落,那片被夹着的干花瓣,却在风里轻轻颤动,像一声被揉碎的叹息,谁也没听见。
阳关的方向,西秦的黑旗在夕阳里猎猎作响,猩红的流苏扫过大地。阿婷的身影渐渐融入那片刺目的红,像一朵坠入烈火的玉兰花——明知会烧成灰烬,却依旧选择了最绚烂的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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