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捞起来!快捞起来!我要吃!”
陈大海也惊呆了,手忙脚乱地用漏勺将那几个膨胀得圆滚滚、金灿灿的小球捞起来,沥干油,放在白瓷盘里。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浓郁奶香、油脂焦香和面点甜香的诱人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钻入每个人的鼻孔。
允堂迫不及待地伸手就去抓,烫得他“嘶”地一声缩回手,又忍不住飞快地吹了两下,再次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个。
那小球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碎裂声响起。
薄如蝉翼、酥脆到极致的金黄外壳应声而破,里面果然是空心的!只有最内层附着着极薄的一层绵软面粉。
浓郁的、带着酥油特殊奶香和麦香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混合着油炸食物特有的焦香,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口感!酥脆、轻盈、香甜,而且……允堂眼睛亮得惊人——真的不腻!和他想象的“顶饿”感觉一模一样!
“好吃!太好吃了!”允堂含糊不清地大声宣布,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三两口就把一个小球消灭了,又立刻伸手去拿第二个。
“陈师傅!快快快!多做些!要多多的!我要给父皇送去!给太子哥哥送去!给哥哥们送去!还有皇祖母!”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急切地指挥着,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美食带来的满足感而微微发抖。
御膳房里刚才的疑虑和惊讶瞬间被这新奇点心的成功和十五皇子纯粹的快乐所取代,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遵命,小殿下!”陈大海看着允堂吃得香甜满足的样子,再看着盘子里那从未见过的、神奇的空心金球,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之前的困惑一扫而空。
“快!按殿下的法子,多备料!和面,加酥油!火头旺起来!”
帮厨们立刻忙碌起来,取最好的精白面,打最新鲜的鸡蛋,舀最金贵的酥油。灶膛里的火烧得更旺,油锅再次翻滚起热浪。
在允堂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指挥下,一个个小面球被投入油锅,在滋滋作响的欢唱声中,神奇地膨胀、旋转,变成一个个圆鼓鼓、金灿灿、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空心小球。
允堂像只快乐的小蜜蜂,穿梭在忙碌的御厨中间,一会儿指挥这个“油再热点”,一会儿叮嘱那个“酥油多放点”,小脸上沾了点点面粉和油星也毫不在意。
他吃得心满意足,看着一盘盘炸好的、如同金色小太阳般的点心被快速装进垫着雪白吸油纸的食盒,心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父皇上朝那么久,一定又累又饿!太子哥哥最近有些开心,吃了这个说不定会笑!皇祖母最喜欢甜香的点心了!
“快!快装好!”允堂急不可耐地催促着,小手拍打着食盒盖子,“先装父皇的!要最大的食盒!多装些!”
几个精致的大食盒很快被装得满满当当。允堂自己提起一个沉甸甸、描金绘彩的食盒,这是给父皇的。又指挥后面跟过来的常德、东远,一个捧着给太子哥哥的食盒,一个捧着最大的那个,里面分装着给哥哥们的份例。
“走!”
允堂深吸一口气,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迈开步子,带着他的“点心大军”,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出发了。
他小小的身影走在前面,提着几乎高出他小腿的食盒,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更大食盒的常德、东远。
御书房内,光线被厚重的窗棂切割成几道惨白的光柱,斜斜地投射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
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像一座座沉默的坟茔。一份摊开的、墨迹犹新的北境六百里加急军报,横亘在皇帝南烁的眼前。
南烁枯瘦的手指紧紧按在那份军报粗糙的纸面上,指关节用力而泛出青白。
“……狄虏主力三万,裹胁仆从部落精骑逾万,其势汹汹,昼夜猛攻……苍黎关外墙多处崩裂,角楼焚毁两座……守将刘猛力战殉国,副将重伤……我军伤亡惨重……箭矢火油消耗殆尽……危在旦夕,乞陛下速发援兵,迟恐关破……”
关破!苍黎关一破,北境门户洞开,狄虏铁蹄将长驱直入,直逼诰京!他几乎能听到关墙崩塌的巨响,看到狄人狰狞的弯刀和边关百姓绝望的哭嚎。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按在军报上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太子南承瑾垂手肃立在御案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无比。然而,他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却在剧烈地闪烁。
大哥和三弟随军出征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