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有些门关上以后,才听得见故乡的敲门声。
最初债主没有因为失去慕雪云便显出愤怒。
那双巨眼只是缓缓垂下,重新打量江昊,仿佛直到此刻,才把他从一件失窃工具的持有者,看成一个真正需要记住的麻烦。
苍白手掌悬在天平之上,五指之间,所有星光都在缓慢枯萎。
江昊知道,最后的一击还没有来。
他将慕雪云送到由公文包撑开的通路边,右手却仍被她抓着。
她看向他的左肩,那里只剩一片被皇道意志勉强锁住的轮廓。
“别逞强。”
她说。
“朕已经逞到这里了。”
江昊把手从她掌心轻轻抽出,“剩下这一点,得做完。”
他没有笑。
转运光幕另一端,端木蓉已经等着,吕雉的凤气分身立在旁边,手中皇后印玺稳稳压住通道。
“接人。”
江昊只说两个字。
吕雉看见他的伤势,眸光骤然一沉,却没有问任何会耽误眼前的话。
她扶住慕雪云,先把一缕凤气护在对方心口,再向江昊展示已经盖印的战时拨付簿。
“底仓封了。
补偿先发给断供的世界,皇室私库列在前面。”
“谁反对?”
“有人还没来得及。”
吕雉语气平淡。
江昊点头。
慕雪云被带向后方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保证,也没有说等我,只把公文包的提手转向外侧,给她看见一条仍然完整的归路。
直到她的身影确实出现在伐天号上,他才转回身。
那点一直被强行压住的后怕,此刻才缓慢从骨缝里渗出,随后尽数变成杀意。
最初债主的五指终于合拢。
它没有摧毁法庭,而是抓向江昊识海深处的系统接口。
原始调试指令一层层压来,与此前不同,这次并非试图取得授权,而是试图沿旧接口把整个输出端撕走。
江昊眼前的光幕瞬间裂成无数碎块,万道烘炉表面的符文开始错乱,连那条通往伐天号的归路都向内收缩。
他没有与对方争夺旧接口的控制权。
他早已将主动解析关闭,如今更直接把全部外部查询端封死,只让系统维持与自己的既有绑定、血脉反馈和内部记录。
对方的古老权限落在一片拒绝响应的壁垒上,仍能震伤他的神魂,却无法凭一个旧名字收回已经与宿主共同成长至今的东西。
“你仍在用我的结构。”
最初债主道。
“所以?”
江昊用续写之笔划开掌心,鲜血落在重整文书最后一页,“你认得路,不等于朕得给你开门。”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方才查得的原始接口路径存成离线记录,既不追踪,也不反向入侵。
眼下的他承担不起再窥探一次对方源头的代价。
系统光幕逐渐稳定,回执只有两行:外部接管未获授权。
既有宿主关系保持。
没有新境界,没有额外奖励。
江昊却第一次觉得,这种安静而明确的拒绝,比任何暴涨的数值都令人踏实。
所谓残次品,也许只是对方给不肯回头的东西起的恶名。
他尚不能断定,却已经不再被那三个字牵着走。
天平发出最后一声震鸣。
争议债项被冻结,托管对象完成返还,必要维持支出已由接管方实际承担,原管理人又拒绝补足挪用缺口。
此前只是申请的强制重整,终于具备了完成交割的条件。
韩非把最终文书送入法庭,明确写下接管边界:天庭取得熄灭法庭现存设施、账册、执行通路及其可处分权利;依法核实的债务另册承接,未经核验的追偿不得执行;最初债主自身不在可交割资产之列。
江昊没有删去最后一句。
他要的是一场真的胜利,不是让账面多出一个“已收购宇宙最初债主”
的笑话。
他以所有已投入的本源和后续维持义务支付代价,将印记压在文书中央。
天庭大印落下,残缺天平终于向他这一端缓缓倾斜。
苍白手掌被一点点推出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