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羽林卫手持红色令旗,单骑冲出风雪。
战马尚未靠近点将台,他便已扯开嗓子放声高呼:
“启禀陛下!”
“三殿下已经找到!”
“殿下被刺客所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柳尚书与王副统领正率人护送殿下返回行宫!”
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御棚之下,顿时一片哗然。
“殿下伤重昏迷?”
“那些刺客怎敢对皇子下此毒手?”
安平侯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浑身力气却像是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身体晃了两下,最终无力地跌坐回身后的坐席,双手死死撑住矮几,才勉强没有当众瘫倒在地。
足足一炷香后,北麓入口处才再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最前方十余名羽林卫手持红旗,在风雪中指引方向,引导后方队伍径直驶向御棚前。
紧接着,柳震天与王冲一左一右,策马冲出风雪。
二人的甲胄上落满积雪,眉发间也凝着一层寒霜。
行至御棚前,柳震天与王冲齐齐翻身下马,重重跪在雪地中。
“臣等救援不利,致使三殿下重伤,请陛下降罪!”两人神情灰败,声音中透着深深的自责与凝重。
然而,承平帝甚至没有低头看这两人一眼。他那双冷酷的眸子径直越过跪地的二人,看向了后方。
只见在两人身后,大批羽林卫神情冷肃,护着医官、役夫与数副担架,正缓缓穿过风雪。
队伍中央,是一辆用厚毡裹住的雪橇。
三皇子李景昭躺在雪橇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
他的左肩处缠着厚厚的布带,层层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被宽大的厚毡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直到亲眼看见那辆被羽林卫推出来的雪橇,安平侯才像是猛然从梦中惊醒。
“三殿下!”
他骤然起身,顾不得侯爷的半点仪态,直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雪橇。
扑通!
安平侯双腿一软,重重跪在雪橇旁。
他眼眶猩红,双手颤抖着伸出,想要将昏迷不醒的李景昭搂入怀中。
“昭儿,舅舅在……”
然而,当他的手掌隔着厚毡,习惯性地揽向李景昭左侧身体时。
猛然抓了个空!
原本该是肩膀和手臂的地方,竟是软塌塌、空荡荡的一片。
安平侯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股骇人的寒气,从天灵盖直坠脚底!
他嘴唇剧烈哆嗦着,僵硬地、一点一点掀开盖在李景昭左肩上的厚毡。
待看清那缠满布带、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齐肩断口时,安平侯双目骤然睁大,浑身不受控制地狂颤起来。
“胳膊呢……”
“三殿下的胳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