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妮教授的话仍然在他耳边回响。人们在他面前大步走过,走的是与他相反的方向,一路又说又笑,往屋外走,走向向往已久的那一点儿自由。等到他走到肖像画的洞那里并且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那里几乎没有人了。然而,角落里坐着罗恩和赫敏。
“特里劳妮教授,”哈利喘着气说,“刚才告诉我…”
但是他看到他们的脸就呆住了。“巴克比克败诉了,”罗恩没精打采地说,“海格刚把这个送来。”海格的便条这次是干的,上面没有洒上泪水,但是他的手可能抖得厉害,所以这张字条很难认。败诉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执行死刑。你们什么也帮不了了。不要来。我不要你们看见行刑。
海格“我们一定要去,”哈利马上说,“不能让他自己坐在那儿等着行刑手!”“但是,太阳落山,”罗恩说,他眼睛瞪着窗外,“怎么也不会同意我们出去的…特别是你,哈利…”哈利双手捧着脑袋思索着。“要是我们有那件隐形衣…”“隐形衣在哪里?”赫敏问。
哈利告诉她上次把隐形衣留在独眼女巫雕像下面的通道里了。“…要是斯内普再在那附近看见我,我的麻烦可就大了。”他最后这样说。“说得对。”赫敏表示同意,一面站起来,“如果他看见你…你怎么能打开女巫的驼背?,’“你…轻轻敲它一下说:‘左右分离’,”哈利说,“但是…,”赫敏不等他说完;她大步走过房间,推开胖夫人的肖像,就此消失了。
“她不会是去取隐形衣吧?”罗恩说,瞪着她离去的方向。赫敏是去了。十五分钟以后,她回来了,隐形衣小心地折好藏在她袍子下面。“赫敏,我不知道你最近是怎么了!”罗恩惊讶地说,“你先是打了马尔福,然后你在特里劳妮教授的课堂上走出去.-.'’赫敏看上去很爱听他这样说。
他们和其他人一起下去吃晚饭,但晚饭后没有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哈利把隐形衣藏在袍子的前襟下面;他必须一直交叉双臂,以便隐藏袍子下面隆起的那一块。他们偷偷摸摸地走到前厅附近一间空房间里,谛听了一会儿,直到他们附近的确没有人为止。他们听见最后两个人急急忙忙穿过礼堂离开了,还听到一扇门关上了,赫敏把脑袋伸到门外去看。
“没事,”她低声说,“那里没有人―― 穿上隐形衣―― ”
三个人挤在一起走着,以免让人发现。他们在隐形衣下面踮着脚穿过礼堂,然后走下大门前的石阶。来到门外。太阳已经落到禁林后面去了,余辉正照在树梢上。
他们走到海格的小屋前,敲了敲门。他过了一分钟才来开门,等他把门打开后,四处找不到来访的客人,他不觉脸色苍白,发起抖来。
“是我们,”哈利低声说,“我们穿着隐形衣呢。让我们进去,我们就可以脱掉隐形衣了。”
“你们不该来!”海格低声说道,但他退后一步,他们就走了进去。海格迅速关上门,哈利拉掉了隐形衣。
海格没有哭,也没有扑到他们身上搂住他们的脖子。他看上去像是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看见这种无助的情况要比看见流泪更糟。
“喝茶吗?”他说,伸手去拿茶壶,一双大手直发抖。
“巴克比克呢,海格?”赫敏迟疑地问道。
“我…我刚才把它带到外面去了。”海格说,在把牛奶倒到罐子里的时候溅得满桌子都是。“用绳子系在我的南瓜地里。想它应该看看树木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一在它…”海格的手抖得那样厉害,牛奶罐从他手里掉到了地上,碎成一片片的。“我来,海格。”赫敏赶快说,忙着走过去收抬残局。“碗柜里还有一个罐子。”海格说着坐了下来,用袖子擦前额。哈利看看罗恩,罗恩无可奈何地也看看哈利。“有谁能想出什么办法吗,海格?”哈利狂怒地问遭,坐在他旁边。“邓布利多―― ”
“他努力过了,”海格说,“他没有控制委员会的力量。他告诉他们巴克比克不危险,但是他们害怕…你们知道卢修斯马尔福是什么样的…威胁他们,我想…还有那行刑手,麦克尼尔,他是马尔福的老伙伴了…但是行刑会是迅速、利落的…而且我会在它身旁…”
海格吞咽了一下。他的眼睛在小屋里到处乱看,好像在寻找一丝一缕的希望或是安慰。
“那个―― 那事发生的时候,邓布利多肯定会来的。今天早上写信告诉我的,说他要―― 要和我在一起。好人,邓布利多…”
赫敏一直在海格的碗柜里找另外一只牛奶罐,这时低低地抽泣了一下,立即又忍住了。她拿着新罐子直起了身子,拼命忍住眼泪。
“我们也和你在一起,海格。”她开始说,但是海格摇摇他那粗发蓬松的脑袋。
“你们应该回城堡去。告诉你们。我不要你们看行刑。而且不管怎样,你们不应该在这里…如果福吉和邓布利多撞见你擅自离开城堡,哈利,你的麻烦就大了。”
现在赫敏无声地流着泪,但是为了不让海格看见,她忙碌着准备茶。然后,正当她拿起牛奶瓶要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