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对他说一声“干得漂亮”?看韦斯莱先生和小天狼星的反应就好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他们要等到弄清他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再好好地训斥他一顿。
“一堆,我的意思是,一群猫头鹰在我的家里飞出飞进。我不允许,小子,我不―― ”
“猫头鹰要来,我也没有办法。”哈利没好气地说,使劲把小天狼星的来信捏在手心里。
“我想知道今晚事情的真相!”弗农姨父厉声吼道,“如果是摄魂怪伤害了达力, 为什么你会被开除呢?你干了那事儿,你已经承认了!”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他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最渴望的就是离开厨房,离开德思礼一家三口。“为了摆脱摄魂怪我念了守护神魔咒,”他说,竭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对付他们只有这个办法管用。”“可是摄魂鬼跑到小惠金区来做什么?”弗农姨父怒不可遏地问。“没法告诉你。”哈利疲倦地说,“不知道。”现在他的脑袋突突作响,眼前好像闪过一道道耀眼的强光。他的愤怒逐渐消退,人觉得特别疲倦,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德思礼一家三口都在瞪着他。
“是你,”弗农姨父恶狠狠地说,“肯定跟你有点关系,小子,我知道。不然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不然它们为什么会跑到那条小巷子里去?方圆多少里内,你是惟一的一个―― 惟一的―― ”显然,他没有勇气说出“巫师”这个词。“一个你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上这儿来。”
但是听了弗农姨父的话,哈利已经极度疲劳的大脑又开始吱吱嘎嘎地运转起来。摄魂怪为什么到小惠金区来?它们正好落在哈利所在的那条小巷里,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呢?它们是被派来的吗?难道魔法部失去了对摄魂怪的控制?难道摄魂怪擅自逃离了阿兹卡班,加入了伏地魔一伙,就像邓布利多曾经预言的那样?“这些死魂灵是看守一家古怪监狱的?”弗农姨父问,吃力地紧跟着哈利的思路。“是的。”哈利说。只希望脑袋能够不疼,只希望能够离开厨房,回到黑暗的卧室,好好想想。“啊哈!它们是来抓你的!”弗农姨父一脸得意地说,像是得出了一个不容辩驳的结论,“就是这么回事,对不对,小子?你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当然不是这样。”哈利说,使劲晃晃脑袋,像要赶走一只苍蝇,现在他的脑子在快速运转了。
“那么为什么―― ?”
“一定是他派它们来的。”哈利轻声道,与其说他在对弗农姨父说话,还不如说是他在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一定是淮派它们来的?”
“伏地魔。”哈利说。
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眼前的情景是多么奇怪:德思礼一家听到“巫师”、“魔法”和“魔杖”这样的词都会吓得连连退缩,失声尖叫,而听到有史以来最邪恶的恶魔的名字,居然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伏―― 慢着,”弗农姨父说,他的脸皱成一团,猪眼似的小眼睛里慢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就是那个―― ”
“杀死我爸爸妈妈的人,没错。”哈利于巴巴地说。
“可是他走了,”弗农姨父不耐烦地说,丝毫没有显示出哈利父母被害是一个痛苦的话题,“那个大块头说的。他走了。”
“他又回来了。”哈利语气沉重地说。
他站在佩妮姨妈那像手术室一样整洁干净的厨房里,挨着最高档的冰箱和超宽屏幕电视机,心平气和地跟弗农姨父谈论伏地魔,这感觉真是非常怪异。今晚摄魂怪光临小惠金区,似乎打破了一堵挡在女贞路这个冷漠的非魔法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之问的无形高墙。哈利的两种不同生活好像交融在了一起,一切都乱了套。德思礼夫妇在询问魔法世界的详细情况,费格太太居然认识阿不思。邓布利多,摄魂怪在小惠金区上空飘来荡去,而他恐怕再也不能回到霍格沃茨去了。哈利的脑袋一跳一跳地疼得厉害。
“回来了?”佩妮姨妈压低声音问。
她望着哈利,那目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突然之问,哈利有生以来第一次充分意识到佩妮姨妈是他妈妈的姐姐。他说不出来为什么此刻这样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只知道,这个屋子里不止他一个人模糊地意识到伏地魔的复出意味着什么。佩妮姨妈这辈子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他。她那双浅色的大眼睛(与她妹妹的眼睛如此不同)不再因厌恶和愤怒而眯起,而是睁得大大的,充满恐惧。哈利有生以来一直看着佩妮姨妈在很激烈地维护一种假相―― 魔法根本不存在,除了她和弗农姨父共同生活的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另一个世界―― 而现在这种假相似乎消失了。
“是的,”哈利说,现在他直接对佩妮姨妈说话了,“他一个月前回来的。我看见过他。”佩妮姨妈的手摸索着抓住达力那穿着皮夹克的肥阔肩膀,紧紧地抓着。
“慢着,”弗农姨父望望妻子,望望哈利,然后又望望妻子,似乎被他们之间突然出现的前所未有的相互理解弄糊涂了,“慢着。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