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牙口两侧的崖壁、碎石堆、地下裂缝，同时亮起暗金纹路。

    定向增压符被激活。

    数百张符箓沿着预先刻下的阵槽依次点亮。

    崖壁高处、乱石下方、谷道中央的裂缝里，一道道暗金符纹接连亮起。

    数百张符箓彼此咬合，符力顺着岩层汇入谷道中段。

    暗金符光没有冲向人群。

    它们全压在覆海重甲的联动阵纹上。

    沐家覆海重甲，靠的是甲片相连，阵纹互通。

    三千人结阵，前排受力，后排分担，哪怕金仙术法砸在盾墙上，也能被层层阵纹卸去。

    可如今，定向增压符顺着阵纹逆推。

    每一股符力都顺着灵力流转的方向钻入甲胄，直扑聚灵钉、阵纹节点与甲片接缝。

    谷道里传出密集的碎裂声。

    前排重甲兵身上的阵纹先暗下去。

    盾面灵光熄灭。

    胸甲、肩甲、腰甲的连接处接连崩开。

    一名沐家百夫长低头看向胸前。

    他刚抬起手，胸甲上的阵纹便断成数截。

    符力顺着裂口钻入护甲内侧，聚灵钉碎成铁屑，整片胸甲从他身上脱落，砸在地面。

    百夫长张着嘴，还没喊出声，身后的城卫已经撞了上来。

    后方的重甲兵想后退。

    谷道太窄。

    前面的人退不动，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压。

    战兽的头颅顶在甲兵背上，盾牌挤着肩甲，肩甲压住胸口。

    数十名城卫军被自家阵纹反噬，口鼻淌血，倒在甲片与兽蹄之间。

    覆海重甲失了整体阵势。

    三千人穿在身上的，只剩一堆沉重铁皮。

    沐千重脸上的笑停住。

    “稳住！”

    “给本统领稳住阵脚！”

    他的声音压过谷道里的惨叫。

    可前军已经乱了。

    断牙口高处，五十架重型弩车掀开伪装石板。

    弩弦拉满。

    每一支弩箭的箭头上，都贴着破甲符。

    陈锋站在石垒后方，右臂抬起，视线扫过谷道中段堆成一团的沐家军。

    “放！”

    弩弦齐响。

    箭雨斜插谷道。

    破甲符撞在失去阵纹护持的重甲上，暗金符火贴着护心镜、肩甲接缝、盾牌中心爆开。

    前排城卫军连盾都来不及抬起。

    有人胸腹被弩箭穿透，重甲拖着尸身栽倒。

    有人被符力掀翻，砸进后方军阵。

    有人想催动护体仙元，仙元刚离体，第二支弩箭已经落下。

    谷道里堆起断盾、残甲与战兽尸体。

    沐家引以为傲的覆海重甲，连陈家守军的衣角都没碰到，前军已被钉在断牙口中段。

    沐千重一把扯住金晴兽缰绳。

    “杀上去！”

    金晴兽嘶吼，踩着残甲往前冲。

    三支弩箭从高处压来。

    沐千重挥剑斩断两支。

    第三支箭擦过金晴兽脖颈，兽血洒在甲片上。

    箭头的破甲符撞向沐千重胸口。

    啪！

    他腰间护体玉佩裂成数瓣。

    符力推着他离开兽背，撞入泥地。

    沐千重翻滚数丈，甲胄沾满泥沙。

    亲卫冲上前，想把他扶起来。

    沐千重一把推开他们，撑着剑站直。

    “怕什么！”

    “阴符总有用完的时候！”

    他抹去嘴边血迹，眼中压着怒火。

    “前军结盾，后军压上！谁敢后退，斩！”

    督战队举起长刀。

    后军被逼着继续往前。

    他们踩过同袍的尸身，踩过断裂的盾牌，踩过还在哀嚎的人。

    谷道中段塞满了人，盾牌抵着背甲，背甲抵着胸甲。

    连举刀的地方都没有。

    沐千重不信。

    他不信沐家经营百年的王牌军，会被一堆符纸拦住。

    烟尘散去。

    陈锋提着长刀，身后走出两百名陈家死士。

    每个人的左手，都扣着一沓闪着暗金流光的破甲符。

    沐千重头皮狠狠一麻。

    那些陈家死士没有结阵，没有祭飞剑，甚至没调动多少仙元。

    他们只是散开阵型，像撒网一样，把手里那沓暗金符箓甩了过来。

    轰轰轰轰！

    断牙口地动山摇。

    符光专挑沐家城卫的护心镜和盾眼炸。

    没有宝甲撑腰，这群平时作威作福的沐家军，在破甲符面前变成了肉靶子。

    惨叫声盖过了督战的战鼓。

    沐家大军甚至组织不起一次像样的反扑。

    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