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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蕲春大捷与吕蒙授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比江东溃兵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江东六郡。所到之处，带来的并非胜利的喜悦，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难以言喻的恐慌。

    建业，吴侯府。

    昔日笙歌燕舞、觥筹交错的大殿，此刻死寂得如同灵堂。孙权高踞主位，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矜持与算计的碧色面孔，此刻却是一片煞白，握着军报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水军折损过半，楼船焚毁、沉没三十余艘，艨艟斗舰损失无算……陆师蒋钦所部一万五千人，几近全军覆没……吕……吕子明……殉国……蕲春粮寨尽毁，粮秣军械付之一炬……林凡……林凡亲率大军，已出蕲春，兵锋……兵锋直指柴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孙权的胸膛，再用力搅动。他仿佛能听到那雷霆炮的轰鸣，看到那焚江的烈焰，感受到吕蒙人头落地的冰冷。大殿之下，张昭、顾雍等文臣面如土色，噤若寒蝉；程普、韩当等老将捶胸顿足，老泪纵横；而之前力主偷袭的吕蒙一系将领及部分激进文官，则深深垂下头颅，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承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或愤怒或鄙夷的目光。

    “噗——”

    一口逆血终究没能忍住，从孙权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华贵的案几之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主公！”

    “吴侯！”

    殿内顿时一片慌乱。

    孙权猛地抬手，阻止了欲要上前的侍从和医官。他用袖袍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碧眼之中，最初的震骇与恐惧，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绝望与暴怒所取代。

    “吕子明……误我！误我江东啊！”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声音沙哑撕裂。

    他后悔了。不是后悔背盟，而是后悔低估了林凡的反应速度与雷霆手段，后悔用了吕蒙这看似锐利、实则一折即断的刀！这一战，不仅将他继位以来，尤其是周瑜死后，江东辛辛苦苦积攒的水陆家当几乎赔掉了一半，更折损了吕蒙这员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将！更重要的是，林凡那毫不留情、直捣腹地的兵锋，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威胁！

    **建业惊惶，斩使求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建业城内蔓延。市井之间，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林屠夫……不，林使君的大军快到柴桑了！”

    “吕都督都死了，谁还能挡得住？”

    “当初就不该去招惹竟陵……”

    “快收拾细软吧，听说林凡破城，惯好屠戮……”

    世家大族们开始暗中转移财产，联络船只，甚至有人开始秘密派遣使者，想要与竟陵方面搭上关系。一股失败主义的情绪，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江东上空。

    吴侯府内，连续数日的紧急议事，争吵不休。

    以张昭、顾雍为首的文官集团，以及程普、韩当等经历过孙坚、孙策时代的老臣，力主立刻求和。

    张昭须发皆白，声音沉痛：“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水军新败，陆师丧胆，吕蒙既殁，谁能御林凡于国门之外？柴桑若失，则建业门户洞开！为今之计，唯有遣使求和，承认过错，赔付损失，或可平息林凡之怒，保我江东基业啊！”

    而以凌统（其父凌操死于甘宁之手）、潘璋等少壮派将领，则激愤难当，主张集结剩余兵力，与林凡决一死战，保卫家园。

    “主公！岂能不战而降？林凡亦是长途奔袭，兵力疲惫！我江东还有数万带甲之士，更有长江天险！只要上下用命，未必不能拒敌于国门之外！若就此求和，屈膝事贼，我江东男儿颜面何存？！”

    双方争执不下，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鲁肃。

    鲁肃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缓缓出列，对着神色变幻不定的孙权，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却清晰：“主公，诸位。战，已不可战。林凡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兵甲之利，更非我能及。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徒耗国力，加速败亡。”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主战派将领，语气沉重：“至于颜面……在存亡面前，颜面，不值一提。”

    他最终看向孙权，说出了最残酷，也最现实的话：“主公，如今之计，唯有……屈身忍辱，割地赔款，方能……乞得一线生机。迟则……江东必有大祸！”

    孙权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他何尝不知鲁肃所言是唯一生路？但要他向那个他一直视为对手、甚至一度轻视的林凡低头认错，割地赔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