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剑,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和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融为一体的西门吹雪,只觉得一阵阵的头大。这已经是他在这里守着的第五天了。五天里,这个家伙就像一个活死人,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他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现在也黯淡得像两颗烧尽的煤渣。
“我说,西门大老板,你就算是想当一尊望夫石,也得先找个婆娘吧?”陆小凤第不知道多少次尝试着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再这么坐下去,我真怕哪天你身上就长出蘑菇来了。到时候,我到底是该把你当朋友埋了,还是当蘑菇炖了?”
西门吹雪毫无反应。他怀里的剑也没有丝毫反应。一人一剑,仿佛都失去了灵魂。
陆小凤彻底没辙了。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里的那股子烦闷。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管这档子破事。现在好了,西门吹雪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就这么直挺挺地砸在了他手里,甩都甩不掉。这简直比让他去偷皇帝的裤衩还难办。
就在陆小凤愁得想薅光自己那四条眉毛的时候,院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陆小凤连头都懒得回,有气无力地说道:“花满楼,你要是再劝我带他去看大夫,我就死给你看。他这不是病,是心死了,心死了华佗在世也救不活。”
然而,来人的脚步声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陆小fen心里一个咯噔,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紫色官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得像鹰一样的中年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一看就不好惹的汉子。
“六扇门?”陆小凤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认得那个中年人,正是六扇门的总捕头,郭巨侠。
这家伙怎么来了?
陆小凤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挡在了西门吹雪的前面,脸上习惯性地堆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哎呦,这不是郭总捕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我可先说好啊,最近京城里丢的鸡,被偷的鸭,都跟我没关系。”
郭巨侠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如同石雕一般的西门吹雪。然后,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又有力:“陆小fèng,本官今日来,不是为了抓你,而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帮忙?”陆小凤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郭总捕,您没开玩笑吧?您六扇门人才济济,四大神捕威震天下,有什么事是你们办不了,需要我这个小混混来帮忙的?”
“这件事,还真的只有你能办。”郭巨侠的表情很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要你,让西门吹雪,去六扇门自首。”
“什么?!”陆小凤差点跳起来,“你让我劝他去自首?郭总捕,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不耐烦了,想借他的剑送我一程?”
他指了指身后的西门吹雪,苦着脸说道:“您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跟他说话他都当我是放屁。你让我劝他去自首?他要是有反应,我当场把这张石桌给吃了!”
“本官知道这很难。”郭巨-侠的语气依旧沉稳,“但你必须这么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凝重:“陆小凤,这件事,已经不只是西门吹雪一个人的事了。它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安危。”
郭巨侠将神侯府诸葛先生的那番分析,以及六扇门目前的两难处境,简明扼要地对陆小凤说了一遍。
“……皇上的心思深不可测。他现在放过西门吹雪,是在布局。但我们不能让皇上觉得,他可以随意凌驾于法度之上。否则,今日是一个西门吹雪,明日就可能是整个江湖。”
“所以,西门吹雪必须去六扇门。他不是去认罪,而是去走一个程序。一个向朝廷,向皇上,也向天下人表明‘江湖人也懂法度’的程序。”
“只有这样,才能给皇上一个台阶下,也才能为整个江湖争取到一线生机。”
郭巨侠看着陆小凤,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你,陆小凤,你是西门吹雪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能跟他说上话的人。这件事,只有你能办成。”
陆小凤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他终于明白,自己手里捧着的,根本不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这他娘的是一座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山!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西门吹雪,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一脸“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郭总捕。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三个大。
他陆小凤只是一个喜欢喝酒,喜欢女人,喜欢管闲事的浪子。什么时候成了拯救江湖的救世主了?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郭总捕,你太看得起我了。”陆小凤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