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拓跋翎月紧紧靠在冰冷的武器架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柄属于父亲的战弓,弓弦就贴着她的脸颊,散发着野兽筋腱特有的腥气。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直到四肢都有些发麻,才终于缓过神来。
二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逃离了王帐。
回到自己的帐篷,那颗狂跳的心还未平复。
她立刻召集了她最亲信的十名贴身卫队成员。
这些人,都是从她母亲的部族里挑选出来的勇士,只对她一人效忠。
为首的队长叫阿古拉,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沉默寡言,脸上有三道交错的伤疤,是从小看着拓跋翎月长大的。
“公主,深夜召集我们,有何要事?”阿古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拓跋翎月没有废话,她从怀中拿出了那块通行令牌。
令牌上森白的狼骨图腾,在帐内油灯的映照下,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十名卫士的脸色齐齐剧变,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父王有密令。”
拓跋翎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冷漠,模仿着父亲下达命令时的语气。
“命我护送祈星客卿,前往圣山狼山,为我部落行‘祈福归元’之法。”
“此事关系部落气运,绝不可泄露,必须秘密进行,不得惊动任何人。”
阿古拉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紧紧盯着公主。
他看到了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看到了她眼神深处隐藏的一丝慌乱。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块货真价实的令牌。
他心中疑窦丛生,可汗的命令,为何要通过公主在深夜秘密下达?
但他的使命,首先是效忠公主。
“遵命!”
阿古拉单膝跪地,身后九名卫士也随之跪下,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出发的时刻定在丑时。
夜最深,人最困的时候。
拓跋翎月来到霍天生的营房,为他做最后的准备。
她亲手为他打点行囊,里面是足够七天食用的风干肉条和满满一皮囊的清水。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始终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仿佛多看他一眼,自己心里的谎言就会被看穿。
霍天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忙碌,眼神平静,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愧疚?
那是弱者才配拥有的情绪。
对他而言,眼前这个女孩,从她的身体到她的权力,从她的信任到她的背叛,都只是他求生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目前看来,用起来还算顺手的棋子。
一切准备就绪,霍天生披上一件厚实的斗篷,正要掀开帐帘。
阿古拉和另外两名卫士已经牵来了马,等在帐外。
“等等。”
一声低沉的、充满怀疑的声音从阿古拉口中发出。
他没有看霍天生,而是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公主,拓跋翎月。
“公主,属下斗胆,敢问一句。”
阿古拉的手按在刀柄上,粗糙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汗的密令,为何不直接下达给我们,而是要通过您?而且……为何要让一个身份不明的南人,在深夜前往圣山?”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帐篷内外的伪装。
其余的卫士虽然没有说话,但警惕的眼神已经将霍天生牢牢锁定。
他们是公主的剑,但首先是可汗的战士。
拓跋翎月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煞白。
她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霍天生没有回头,但他身后的空气仿佛都已凝结。
他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这才是草原狼真正的獠牙。光靠一个女人,果然不够。
不等拓跋翎月编造谎言,霍天生猛地转过身,斗篷被他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他没有去看阿古拉,而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夹杂着无尽失望与嘲弄的眼神,死死盯住拓跋翎月。
“这就是你的‘亲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条连主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