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卢象升一挥手,立刻行动。
九月初五下午,动员令传遍整个护国府。
军营里,除了一千名守城士兵,其余一万九千人全部领了镰刀。这些士兵平时练兵,割麦子是头一回,但没有人抱怨。王文义亲自带队,带着士兵们奔赴各个村庄。
工坊里,纺织机停了,打铁炉灭了,制盐池空了。八千个工人放下手里的活,拿起镰刀。刘氏组织女工们,她说:姐妹们,织布以后再织,粮食不能等。
学堂里,赵文华站在讲台上,对着五千名学生说:今天不上课了。跟某去地里,用你们学到的知识,计算怎么最快地收完麦子。
甚至连医馆里的刘婆子都带着能走动的病人去了地里。她说:能干一点是一点,总比在这儿躺着强。
七万人,浩浩荡荡奔赴麦田。
卢象升骑着马,在各个村庄之间奔走。他重新规划了收割区域,把两万八千亩地分成七十个区,每个区四百亩,每个区投入一千人。
三天,每个区平均一天一百三十三亩。钱守道在旁边算着,每个人平均一天要割一亩三分地,是平时的四倍。
所以要轮换。卢象升说,分成三班,每班八个时辰。第一班从卯时干到午时,第二班从午时干到酉时,第三班从酉时干到丑时。点上火把,连夜干。
那休息呢?
没有休息。卢象升看着远处的乌云,下班了就睡,睡醒了就上。三天,熬过去就好了。
初五傍晚,第一批火把点燃了。
麦田里,上百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七万人,分成三班,像蚂蚁一样在地里忙碌。镰刀挥动的声音没有停过,捆麦束的人来回穿梭,运粮车一趟接一趟。
卢象升没有休息,他在地里来回巡视,看到有人累倒了,就让人抬下去,立刻补上新人。看到有人磨洋工,他就站在旁边盯着,直到那人加快速度。
王婉清也没有休息。她带着一队女人,负责给干活的人送水送饭。一桶接一桶的水,一筐接一筐的窝头,从天黑送到天亮。她的嗓子喊哑了,脚磨出了血泡,但她咬着牙坚持。
翠儿和李小宝也在忙。翠儿跟着刘婆子,给受伤的人包扎。有人割破了手,有人扭了腰,有人中暑晕倒,她都要管。李小宝跟着运粮车,负责记录每车的数量和来源。他那本小册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第一天,初五到初六,收割九千五百亩,超额完成任务。
第二天,初六到初七,收割九千三百亩,也完成了。
但第三天,初七到初八,问题来了。
连续两天两夜,很多人已经撑不住了。割麦子的速度明显慢下来,有人干着干着就睡着了,镰刀掉在地上。捆麦束的女人,手指都磨破了,鲜血染红了麦秆。
卢象升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他两天两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走路都在打晃。但他不能倒下,他要在这里,和大家一起。
护国公,您休息一会儿吧。王文义劝道,您这样,身体会垮的。
还有一天。卢象升摇摇头,等收完了再说。
初八凌晨,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风也大了,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人抬头看天,心里发慌。
别看天,看地!卢象升吼道,还有五千亩!加快速度!
七万人咬着牙,拼尽最后的力气。镰刀挥得更快了,脚步迈得更大了。有人累得呕吐,吐完了继续干。有人手磨破了,用布包上继续割。
辰时,还剩两千亩。
巳时,还剩一千亩。
午时,还剩三百亩。
未时,天空中响起一声闷雷。
卢象升嘶吼着,就快完了!
所有人都冲向最后的那片麦田。一千多人挤在一起,疯狂地挥动镰刀。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被迅速捆好,装上车。
申时初,最后一把麦子被割下来。
几乎在同时,天空中落下第一滴雨。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连成了线。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麦田里,七万人站在雨中,仰着脸,让雨水冲刷。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瘫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卢象升站在地头,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看着那片已经收割完的麦田,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麦捆,突然跪了下来。
谢天谢地。他喃喃道,谢天谢地。
王文义走过来,想扶他起来,但自己也跪下了。然后是杨国柱,程文炳,老张头,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