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面容普通,身材结实,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活的料。但此刻他脸色发白,眼神闪烁,明显心虚。
你叫什么名字?徐尔觉问。
刘...刘大锤。年轻人声音发颤。
在工厂干多久了?
半年。
家住哪里?
太原城东的刘家庄。
徐尔觉翻开手中的名册,对照了一下信息,点头道:记录上确实有你。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大人请说。刘大锤低着头。
你这半年来,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偷偷拿走工厂的图纸、工具,或者和外人有秘密联系?
没有,绝对没有!刘大锤矢口否认,小的只是个打铁的,哪里懂什么图纸?至于外人,小的在工厂吃住,哪有机会接触外人?
是吗?徐尔觉冷笑,那为什么你刚才一直盯着大门,还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只是紧张,怕被冤枉。
紧张?徐尔觉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还是心虚?
刘大锤额头冒汗,眼神游移不定。徐尔觉忽然厉声道:搜他的身!
两个锦衣卫上前,按住刘大锤,从头到脚仔细搜查。很快,他们在他的靴子夹层里,搜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工厂的生产数据:每天炼铁多少、铁轨产量、机车零件的规格等等。
这是什么?徐尔觉将纸展开给刘大锤看。
刘大锤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小的...小的是被逼的!
说,谁指使你的?
是...是一个叫的人。刘大锤哭着说,他两个月前找到我,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记录工厂的情报。他说只要我配合,以后还有更多银子。我...我家里老母病重,急需银子治病,所以就...就答应了。
影子?徐尔觉和卢象升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个名字,正是洪承畴手下的顶级间谍。
他怎么联系你?卢象升问。
每隔十天,我会把记录好的情报藏在铁匠铺外的柴堆里。刘大锤说,第二天情报就会消失,柴堆里会多出十两银子。我从来没见过取情报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除了你,还有谁?
我...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刘大锤迟疑道,是木工房的王师傅,他好像也在为办事。有一次我半夜起来,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往外走,手里拿着卷起来的图纸。
去,把木工房的王师傅带来!徐尔觉命令道。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木匠被押了过来。此人姓王名富贵,是工厂里的老师傅,手艺精湛,平时沉默寡言,很受尊敬。但此刻他被押到跟前,却是一脸平静,没有半分慌张。
王富贵,刘大锤说你也在向外泄露情报,可有此事?徐尔觉问。
王富贵淡淡地说,出乎所有人意料。
你倒是爽快。徐尔觉冷笑,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大清。王富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是满洲人,镶黄旗包衣。先祖跟随太祖皇帝起兵,征战数十年。我虽然只是个木匠,但血管里流的是满洲人的血。晋国是大清的敌人,我为大清效力,天经地义!
众人愕然。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的木匠,居然是清军的死忠。
你在工厂潜伏多久了?卢象升问。
从工厂建立之初我就在了。王富贵说,我本就是个木匠,混进来轻而易举。这半年来,我把工厂的图纸、机车的设计图、蒸汽机的原理图,全都画了下来,交给了。你们晋国的技术,很快就会被大清掌握!
李天工气得浑身发抖,我待你不薄,你竟然出卖我们!
不是出卖,是效忠。王富贵冷笑,我效忠的是大清,不是晋国。
卢象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
不知道。王富贵说,影子行事谨慎,从不让我们互相联系。我只知道自己的任务,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徐尔觉转向卢象升:王爷,看来工厂里的间谍不止这两个。需要彻底清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不行。卢象升摇头,若是大规模清洗,必然人心惶惶,影响生产。而且很可能会冤枉无辜。他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对所有工人进行政审,重点审查来历不明、行为可疑的人。同时加强保密措施,核心技术资料分散保管,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完整图纸。另外,在工厂内部设立监察组,随时留意异常情况。
徐尔觉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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