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蒙着口鼻。
唐成亲自在工地监收,手里拿着个账本,一边记一边喊:“刘记酱园压缸石,共三百二十块,运费十五两!记上记上!”
金灿灿捏着鼻子,指着那些石头:“唐师兄,这...这能用吗?”
“怎么不能用?”唐成随手拍了一块石头,手掌沾上一层黑油,“你看这油润!这是几十年的老咸菜沁进去的!灵气十足!”
正说着,悟能和尚闻味而来——自从上次顾问团风波后,他被唐成保了下来,现在是工地“名誉顾问”。
“阿弥陀佛!”和尚皱着眉头,“唐施主,这石头...味道有些冲啊。”
“冲就对了!”唐成道,“这叫‘烟火气’!大师您想,观音菩萨普度众生,不就得沾点人间烟火吗?”
和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第二车运来的是县学课桌。
这些课桌真是...一言难尽。桌面坑坑洼洼,全是学子们刻的字画——“王二狗到此一游”“李秀才是猪”“夫子是傻瓜”...桌腿歪歪扭扭,有的还缺了一条,用木棍绑着勉强站着。
唐成让人把课桌拆了,取其中还算完整的部分当梁木。
金灿灿拿起一块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虫眼,轻轻一掰,碎了。
“唐师兄,这...”
“这怎么了?”唐成面不改色,“虫蛀过,说明木头甜,虫子爱吃!甜木头,寓意生活甜蜜!”
第三车是酸菜坛子。
刘大娘亲自押车来的,老人家坐在车辕上,红光满面:“唐公子!这些坛子可都是宝贝!这个,我奶奶用它腌过萝卜;这个,我娘用它腌过白菜;这个最厉害,我太奶奶用它腌过...腌过什么来着?反正年头最久!”
唐成一个个验收,还让金灿灿记下每个坛子的“历史”:“这个记‘百年萝卜坛’,这个记‘八十载白菜坛’,这个...就记‘不知名祖传坛’。”
金灿灿一边记一边想:将来观音堂的瓦片要是砸下来,还能顺便给人讲讲这瓦片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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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材备齐,工程正式复工。
这回唐成学聪明了,不让吴良来巡视,每天只报喜不报忧。
“吴兄,地基打得可扎实了!用的是百年老石!”
(其实是百年咸菜石)
“梁木架得可稳当了!都是文气浸润的好木!”
(其实是虫蛀课桌木)
“瓦片铺得可整齐了!片片都有来历!”
(其实是酸菜坛子碎片)
吴良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工程进展顺利,心里那点对唐成的怨气也消了不少。
但纸包不住火。
这日,吴良心血来潮,没通知任何人,独自骑马去工地查看。
离着工地还有二里地,他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像是咸菜,又像是酸菜,还夹杂着霉味、木头腐烂味、猪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味儿?”吴良勒住马,皱紧眉头。
随行的衙役小王捏着鼻子:“老爷,好像是...从工地传来的。”
吴良心一沉,策马疾行。
到了工地,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地基已经打好,但那些石头黑乎乎油腻腻,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几个工匠正在往上架梁木,那些木头细的细、歪的歪,有的还在往下掉木屑。
最离谱的是屋顶——铺的根本不是瓦片,是坛子碎片!大大小小,形状不一,颜色斑驳,远远看去像长了一屋顶的癞疮。
“这...这...”吴良气得说不出话。
正好唐成从临时工棚里出来,看见吴良,脸都白了。
“吴、吴兄!您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还不知道你搞出这么大阵仗!”吴良跳下马,指着那些建材,“这都什么玩意儿?!”
“这...这都是有故事的建材啊!”唐成硬着头皮,“您看这石头...”
“我看这是咸菜石!”吴良吼道,“还有这些木头,分明是虫蛀的课桌!这些瓦片...是坛子!唐成,你是要建观音堂,还是要建咸菜作坊?!”
“吴兄息怒!”唐成赶紧解释,“这些都是有深意的!咸菜石接地气,课桌木沾文气,酸菜坛子...”
“闭嘴!”吴良气得浑身发抖,“拆!全都给我拆了!重新采买正经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