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钱都花完了啊!”
“花完了?!”吴良瞪大眼睛,“那五千两追加款呢?”
“都...都用来买这些建材了...”唐成声音越来越小,“还、还欠着刘大娘坛子钱、县学课桌钱、刘记酱园运费...”
吴良眼前一黑,扶住马鞍才站稳。
五千两!追加的五千两!又没了!
还倒欠一屁股债!
“唐...成...”吴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你...”
话没说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众人转头看去——刚刚架上去的一根梁木,因为虫蛀太严重,承不住重,断了。
紧接着,连带着几根梁木一起垮塌,屋顶那些坛子碎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还好工匠们躲得快,没人受伤。
但刚刚打好的地基,被掉下来的梁木砸出了几个大坑。那些咸菜石本来就不结实,一砸就裂,裂缝里渗出黑乎乎的油渍,散发出更浓郁的咸菜味。
整个工地,一片狼藉。
吴良看着这景象,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得很...”他喃喃自语,“五千两打水漂,再来五千两...建了个咸菜摊子...”
唐成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吴兄,小弟也没想到会这样...小弟也是想省钱...”
“省钱?”吴良冷冷看着他,“省下的钱呢?”
“都...都用在正途上了...”唐成眼神闪烁。
正说着,金灿灿抱着账本匆匆赶来,一看这场面,也傻了。
“唐师兄!不好了!”他慌慌张张地说,“刘大娘带着她全家来要坛子钱了!说咱们要是再不还钱,她就去州府告状!”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喧哗声。
只见刘大娘领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浩浩荡荡朝工地走来。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个破锣,边走边敲:“还钱!还我祖传坛子钱!”
另一边,县学的陈夫子也领着几个老学究来了,一个个气得胡子乱颤:“唐成!你骗走我学里课桌,说是要给菩萨用,结果拿来当梁木?辱没斯文!辱没斯文啊!”
再另一边,刘记酱园的掌柜也带着伙计来了,手里拿着欠条:“唐公子,运费该结了吧?十五两,一个子儿不能少!”
三路人马,把工地围得水泄不通。
唐成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吴良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荒唐。
很荒唐,很可笑。
他摆摆手,对衙役们说:“把唐成...带回县衙。”
“吴兄!”唐成慌了,“小弟...”
“闭嘴。”吴良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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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牢里,唐成蹲在角落里,唉声叹气。
金灿灿偷偷来看他,递进去一个馒头:“唐师兄,吃点吧。”
唐成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又吐出来:“这馒头...怎么有咸菜味儿?”
“可能是...”金灿灿小声道,“厨房用装过咸菜的筐装的...”
唐成:“......”
他把馒头扔了,长叹一声:“金师弟,你说我这次...是不是玩脱了?”
金灿灿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可我也是为了县衙好啊!”唐成委屈,“那些正经建材多贵!五千两哪够?我这不想法子省钱吗...”
“省钱省到欠一屁股债?”金灿灿终于忍不住了,“唐师兄,现在刘大娘要五十两坛子钱,陈夫子要三十两课桌钱,刘掌柜要十五两运费...加起来九十五两!县衙账上就剩十两了!”
唐成缩了缩脖子:“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金灿灿叹气,“吴兄说了,让你在牢里好好反省。等他想出法子再说。”
“那他什么时候能想出来?”
“不知道。”金灿灿摇头,“但吴兄说,在他想出法子之前,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一日三餐,咸菜馒头管够。”
唐成脸都绿了。
他现在闻到咸菜味儿就想吐。
金灿灿走了,牢房里只剩唐成一人。
他看着铁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