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大力扶持周家产业…顺便暗示,赵县令那三千两亏空,你会想办法‘平账’。”
吴良更糊涂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对,”柳尚书点头,“就是要自相矛盾。”
他捻着胡须,露出老狐狸的微笑:
“第三封信,是给清溪县唯一的秀才,郑书生的。信里说,你是‘改革派’,要推行新政,整肃吏治,需要地方读书人支持…还暗示,五老会年纪大了,该让贤了。”
吴良目瞪口呆。
三封信,三个派系,三个矛盾立场…
“岳父,您这是要把我…分成三瓣儿?”
“不,”柳尚书摇头,“是要让你,变成三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吴良面前,俯身低语:
“贤婿,官场第一课:真话不全说,假话不全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给五老会的信,你要让周老爷‘无意间’看到——这样,周老爷就会觉得,你是来查贪腐的,可能会动他,就会主动来拉拢你。”
“给周老爷的信,你要让郑秀才‘偶然’知道——这样,郑秀才就会觉得,你是周家的走狗,就会联合五老会对抗你。”
“至于给郑秀才的信…”柳尚书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你要‘不小心’让五老会截获。这样,五老会就会觉得,你要扶持郑秀才取代他们,就会慌了。”
吴良听得脑子嗡嗡的:“然后呢?”
“然后?”柳尚书直起身,“然后这三方就会开始斗——五老会防着郑秀才,周老爷拉拢你对抗五老会,郑秀才想借你的力上位…他们斗得越凶,你这个县令,就越安全。”
他拍拍吴良的肩膀:
“因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斗的时候,你才能腾出手,干点正事——比如,把那三千两亏空补上,比如,把漏雨的县衙修一修,比如…想办法活下去。”
吴良愣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
“岳父…您这手段,高啊!”
“高?”柳尚书摇头,“这只是官场入门。真正的‘高’,你还没见识过呢。”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吴良:
“这个,拿着。”
吴良接过一看,封面上写着:
《县令生存手册(汴京特供版)》
编者:柳·深藏功与名·尚书
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县衙大堂的惊堂木,要准备两块——一块轻的,审百姓用;一块重的,审乡绅用。重的里面可以灌铅,显得你有威严。
(注:别灌太多,拿不动就尴尬了。)
吴良:“……”
第二页:
第二条:县衙的账本,要准备三套——一套真的,自己看;一套假的,给上级看;一套半真半假的,给乡绅看。
(注:千万别记混了,否则容易露馅。)
第三页:
第三条:衙役至少要养四个——一个能打的,对付刁民;一个能跑的,送信传话;一个能说的,调解纠纷;一个能吃的…哦这个不用养,他自己会来。
(注:能吃的那个往往消息最灵通,别赶走。)
吴良越看嘴角越抽搐。
这哪是《县令生存手册》,这是《县令诈骗指南》吧?!
“岳父,这…”
“这都是老夫多年的心得,”柳尚书一脸认真,“你知道老夫当年在地方当县令时,怎么对付刁民的吗?”
“怎么对付?”
“有个老农告邻居偷了他家的鸡,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柳尚书回忆道,“老夫就说:这样吧,你们各交五十文‘调解费’,本官帮你们断。”
“然后呢?”
“然后老夫收了钱,说:鸡肯定是被黄鼠狼叼走了。这样,本官从调解费里拿出二十文,赔给丢鸡的;剩下的八十文…就当本官的辛苦费。”
吴良惊呆了:“这…这不是…”
“这不是贪,”柳尚书正色道,“这叫‘创造性地解决民间纠纷’——老农得了赔偿,邻居洗脱嫌疑,本官得了辛苦费,三方都满意。总比他们继续闹,闹出人命强吧?”
吴良:“……”
他竟无言以对。
“所以啊贤婿,”柳尚书语重心长,“官场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你要学会在灰色地带…优雅地跳舞。”
他顿了顿,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