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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前提是别踩线。像赵德方那样,贪到河堤都垮了,就是蠢——要贪也得贪得巧妙,比如…”
他突然住嘴,咳嗽两声:
“这个等你到了任上,自己悟吧。老夫只能说这么多,说多了…就有教唆之嫌了。”
吴良捧着三封信和那本小册子,感觉手里像捧着三块烫手山芋和一本武功秘籍。
“对了,”柳尚书想起什么,“还有件事。”
“岳父请讲。”
“你那四个…‘兄弟’,”柳尚书的表情变得微妙,“听说你要去清溪县当县令,已经‘自发组织’了一个‘县令赴任亲友团’,准备跟你一起去。”
吴良眼前一黑:“他们怎么知道的?!”
“唐成在茶馆说书,听到有客官议论清溪县新县令姓吴;吴阳在胡姬馆倒夜香,听到有官员说柳尚书在运作女婿外放;金灿灿在饭馆跑堂,听到有书生说清溪县是个火坑;唐世唐…哦,他被国子监除名后,在相国寺门口摆摊代写书信,刚好替老夫写了那三封信的草稿。”
吴良:“……”
这四个人,明明各奔东西了,怎么消息还这么灵通?!
“那…岳父的意思是?”
“带他们去。”柳尚书一锤定音,“清溪县那种地方,正需要…这种人才。”
“人才?”
“对啊,”柳尚书掰着手指,“唐成会说书,可以帮你宣传政令——虽然可能会添油加醋成《嫖神县令传奇》。”
“吴阳腿瘸了,但嘴皮子利索,可以当门房兼‘情报处长’——胡姬馆练出来的察言观色,不是白练的。”
“金灿灿会做清香厕,清溪县正好缺这个——听说那里的茅厕,苍蝇都能撞死人。”
“唐世唐会抄书,可以当文书——虽然可能会把公文抄成《大宋茅厕考》续集。”
他总结道:
“这四个人,用好了是四大金刚,用不好是四大祸害。就看你这个县令…有没有本事,把他们从祸害变成金刚了。”
吴良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不是去当县令,是去开马戏团。
“对了,”柳尚书最后说,“芸娘跟你一起去。她说…要‘现场监督’。”
吴良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岳父…我能再考虑考虑吗?”
“考虑什么?”柳尚书笑眯眯的,“是考虑去清溪县当县令,还是考虑在柳府抄三年《女诫》?”
吴良一咬牙:“我去!”
“好!”柳尚书满意地点头,“那老夫再送你最后一句话——”
他走到吴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贤婿,记住:当官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清廉,不是能干,而是…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所以,到了清溪县,第一件事不是修河堤,不是审案子,不是追亏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把县衙的墙加高三尺,门换成铁的,再养两条狗。”
“因为,”柳尚书叹了口气,“据老夫所知,清溪县那五老会…扔臭鸡蛋的手法,特别准。”
“上上任县令,就是被臭鸡蛋熏得辞官的。”
吴良:“……”
他突然觉得,脚踝上那条铁链,其实挺温柔的。
至少,不会扔臭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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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厅出来,吴良抱着三封信和那本小册子,恍恍惚惚地走回西跨院。
路过花园时,他听见假山后面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吴兄要去当县令了!”
“清溪县是吧?我查过了,那里产一种白石,可以做琉璃…”
“嘘!小声点!这次咱们得悄悄跟着去,不能再被柳夫人发现了…”
“对,到了那儿,咱们先…”
吴良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然后他听见唐世唐那文绉绉的声音:
“诸位,吾有一计:清溪县有座荒山,盛产石英砂。吾等可怂恿吴县令以‘发展县治’为名开采,私下贩卖…”
吴良嘴角抽搐。
他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边走边翻开了柳尚书给的那本小册子,找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
“记住:身边的小人,用好了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