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板子打完,四人被拖出县衙,扔在门口尘土里,像四条被打断腿的狗。
王巡查使的马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尘土。
县衙门口,吴良看着趴在路边、屁股开花的四人,欲哭无泪。
柳芸娘站在他身后,淡淡道:“记住这个教训了吗?”
“记住了…”吴良声音发颤,“再也不敢让他们出主意了…”
“不,”柳芸娘摇头,“不是不让他们出主意,是…让他们出主意,但你不能全信。要用他们的‘点子’,但要防他们的‘贪心’。”
她看着路边哀嚎的四人:“这四个人,虽然总是搞砸,但至少…他们能帮你吸引火力。”
吴良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柳芸娘嘴角微扬,“今天所有的错,都推给他们了。王巡查使虽然生气,但觉得你‘诚实’‘知错’,反而…对你印象没那么差。甚至可能觉得,你在这穷县当县令,还要应付这四个祸害,挺不容易的。”
吴良恍然大悟:“夫人…你早就料到会这样?”
“料到会出事,但没料到…能出得这么精彩。”柳芸娘顿了顿,“不过也好。经过这次,他们会老实一段时间。而你…虽然罚俸半年,但官位保住了。而且,说不定巡查使回去后,还会跟同僚感慨:‘清溪县那个吴县令,虽然能力不行,但人还算老实,就是手下太能折腾了’。”
吴良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夫人…你真是…”
“真是你的救命稻草。”柳芸娘接话,“所以,从今天起,每天抄《资治通鉴》两百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吴良:“……”感动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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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尘土里。
四人趴成一排,哀嚎声此起彼伏。
唐成:“我的屁股…开花了…真开花了…”
吴阳:“我的腿本来就瘸,现在屁股也瘸了…以后是不是得用两只拐杖?”
金灿灿:“我的茅厕…我的清香厕…我的心血啊…”
唐世唐推了推半边眼镜——居然还没碎:“吾之文书生涯…终结矣…终结矣…”
四人互相看看,欲哭无泪。
“咱们…”吴阳哽咽,“这次…是不是彻底完了?”
“完?”唐成咬牙切齿,但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只要吴兄还在当县令,咱们就还有机会!”
“可咱们都被革职了…”
“革职怎么了?”唐成忍着疼,“革职了就不能‘义务帮忙’了?咱们可以…以‘百姓’的身份帮忙!不要月钱!白干活!”
三人眼睛一亮:“对哦!”
“但这次…”金灿灿犹豫,“咱们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唐成想拍地面,但手刚抬起就牵动屁股伤,疼得直抽气,“咱们…咱们得换个策略!”
“什么策略?”
唐成眼珠一转:“咱们得让吴兄觉得,离不开咱们!但又不能让夫人觉得,咱们在搞鬼!”
“怎么做?”
“这个…”唐成想了想,“等屁股好了再说…现在…哎哟…谁扶我去医馆…”
四人趴在尘土里,开始谋划下一次“翻身计划”。
虽然屁股疼得钻心,但心里的发财梦…
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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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吴良坐在桌前,看着那本《资治通鉴》,迟迟下不了笔。
窗外传来四人断断续续的哀嚎:
“哎哟…我的屁股…”
“谁来扶我一把…我给十文钱…”
“水…我要喝水…”
“吾之眼镜…找不到了…”
吴良叹了口气,放下笔,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四个身影还趴在路边,像四条等待主人捡回家的流浪狗。
但他知道…
这四条“狗”,不会真的流浪。
他们会爬起来的。
会摇着尾巴,凑过来,用那种“这次一定不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提出新的馊主意。
开始新一轮的折腾。
“轮回啊…”他轻声感叹。
贾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灯笼,准备去打更。
“大人,”他小声说,“那四位…要不要抬进来?”
吴良摇头:“让他们趴着吧。趴够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