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喝的,
虽然不是酒,
但醉人。
醉在十年的回忆里,
醉在彼此的成长里,
醉在…
终于到来的,
和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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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绍兴二十年,春。
清溪县衙门口,那块歪匾额终于被扶正了——是新任县令扶的,没掉下来。
匾额下,坐着四个老头——其实不算太老,五十多岁。
唐成在给年轻衙役讲怎么审案:“断案啊,关键不是听谁说得惨,是看证据…”
吴阳的茶摊还在,但他现在很少亲自招呼,交给儿子了。他每天就坐在城墙下,跟人聊天,消息还是全县最灵通。
金灿灿的“金氏茅厕”已经开遍江南路,但他每年都会回清溪县,看看最早的那几座茅厕——虽然已经不用了,但保护得好好的,成了“景点”。
唐世唐在写《清溪县志·续编》,从绍兴十年写到二十年。他在前言里写:
“历史不是英雄的独舞,是普通人的合奏。清溪县十年变迁,非一人之功,乃万人之力。谨以此书,记录那些不完美但真实的日子,记录那些犯错但成长的人,记录这个…越来越好的时代。”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入清溪县。
车里坐着吴良和柳芸娘——吴良已致仕,柳芸娘头发也白了。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让马车在清溪县缓缓行驶。
看集市——干净整洁,移动茅厕还在,但已升级换代。
看城墙——刻字依旧,百姓依旧在散步。
看白石山——开采还在继续,但更规范了。
看县学——书声琅琅,郑秀才现在是山长了,头发也白了。
最后,马车停在县衙门口。
吴良下车,看着那块终于扶正的匾额,看了很久。
柳芸娘走到他身边:“要不要进去看看?”
吴良摇头:“不打扰了。”
他转身,看向城墙的方向:“去那里看看吧。”
两人慢慢走向城墙。
在城墙下,他们看见了那四个人。
五人相见,没有激动,没有寒暄,只是相视一笑。
像昨天才见过。
“喝茶?”吴阳问。
“喝茶。”吴良说。
六人——不,现在是十人了,那四个都带了家小——围坐在茶摊前。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墙上,洒在刻字上,洒在…这群相识三十年的人脸上。
唐成的孙子指着城墙上的刻字:“爷爷,那个‘狗蛋’是谁呀?”
唐成笑了:“是一个…很多年前,他奶奶捐了一百文,给他刻的名字。”
“为什么刻‘狗蛋’?”
“因为…”唐成看向吴良,“因为那时候,清溪县的百姓,还相信…一个不怎么样的小县令,能帮他们做些不怎么样但挺好的事。”
吴良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湿润。
柳芸娘握住他的手。
夕阳完全落下。
清溪县的夜晚来临,万家灯火。
而这六个老人,
还在城墙下坐着,
喝着茶,
聊着天。
聊三十年前的琉璃梦,
聊二十年前的巡查闹剧,
聊十年前的茅厕革命,
聊现在的…平静日子。
没有大富大贵,
没有惊天动地,
但…
有彼此,
有回忆,
有这个,
他们曾一起改变过的,
小县城。
这就够了。
足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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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画面:
月光下,
清溪县城墙静静矗立。
墙上密密麻麻的刻字,
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狗蛋、平安、福…
周德福乐善好施…
清溪五老会捐建…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