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即将赴任。
他拿着文书,走到后园。
柳芸娘正在教吴澄读书——又添了个女儿,取名吴澈。
“夫人,”吴良递过文书,“升知州了。”
柳芸娘接过看了看,点点头:“该来的总会来。”
“我有点…忐忑。”吴良老实说,“知州…管一州之地,比通判责任更大。”
“但你比以前强多了。”柳芸娘看着他,“三年前你当通判时忐忑,现在不也当好了?”
吴良想了想,笑了:“也是。”
他顿了顿:“夫人,这次…我想向朝廷举荐几个人。”
“谁?”
“郑秀才。”吴良说,“他在清溪县学办得不错,我想举荐他当县学教谕。”
“还有呢?”
“还有…”吴良犹豫了一下,“唐成他们四个。”
柳芸娘挑眉:“举荐他们?”
“不是举荐当官,”吴良赶紧说,“是…请朝廷嘉奖。唐成断案公允,吴阳信息通达,金灿灿改善民生,唐世唐修志存史…他们做的事,该被看见。”
柳芸娘沉默片刻,点头:“应该的。”
她看向丈夫:“夫君,你真的…长大了。”
吴良握住妻子的手:“都是夫人教得好。”
这时,门房来报:“大人,有客。”
“谁?”
“说是…从清溪县来的。”
吴良和柳芸娘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前厅。
厅里站着四个人——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
唐成、吴阳、金灿灿、唐世唐。
“你们…”吴良愣住了,“怎么来了?”
唐成嘿嘿一笑:“听说吴兄升官了,来讨杯酒喝。”
吴阳提着个食盒:“我媳妇做的桂花糕,带给澄儿澈儿。”
金灿灿抱着个木盒子:“新一代自动冲水茅厕模型,请吴兄…不,请吴大人指正。”
唐世唐捧着一摞书:“《清溪县志》增补版,收录了最近三年的事。”
吴良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柳芸娘在旁笑道:“都别站着了,坐。贾老头,上茶——哦,贾老头不在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上最好的茶。”
五人围坐——不,六人,柳芸娘也坐下了。
像多年前在清溪县破庙里,
像在县衙后院,
像在城墙工棚…
但这次,
不在破庙,
不在县衙,
不在工棚,
在堂堂杭州府通判衙署。
而他们,
也不再是落魄的县令和四个祸害,
是能干的通判,
是受百姓尊敬的师爷,
是成功的茶摊老板,
是有名的工匠,
是地方史官…
和,
永远在背后的,
贤内助。
“来,”吴良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五人举杯。
柳芸娘也举杯。
“敬什么?”唐成问。
吴良想了想,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看向窗外的杭州城,看向北方清溪县的方向,看向…这十年的风风雨雨。
然后,他轻声说:
“敬不完美的我们,
敬不放弃的彼此,
敬在泥潭里开出的花,
敬…终于学会的和解。”
“和解?”吴阳不解,“和谁和解?”
“和自己和解,”吴良说,“和贪心的自己和解,和总犯错的自己和解。”
“和彼此和解,”唐成接话,“和互相背刺的过去和解。”
“和命运和解,”金灿灿说,“和总不如意的境遇和解。”
“和时代和解,”唐世唐推了推眼镜,“和身处的大宋,和解。”
柳芸娘最后开口:“和人生和解——接受它不完美,但依然努力让它…好那么一点点。”
六只茶杯碰在一起。
茶水溅出,
但没人介意。
因为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