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朱门映柳
远处一条川流的长河,河畔尽是低垂到地的古柳,风吹过时柳枝含蓄的随之摆动。近处是繁花锦簇的花丛,一条迂回的羊肠小道穿梭其中,。一位鹤发老妇疾步而行,须臾,已经到了路尽头的木屋的门前。
轻叩门扉,里面传来浑厚却有些苍老的男声,“是老婆子吗?”
“开门!”老妇喝道。
随着门的开启,一个高瘦、精干的老者笑容可掬的出现在眼前。“还是不放心老夫啊!这么准时?”
老妇径自越过老者,端了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直奔内屋。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桌上一个红木茶盘,一只做工粗糙的茶壶,几个茶杯;一张雕花红木单人床。
老妇手中的瓷碗中,浓郁的中药味四溢,床上年轻女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月娘,醒醒!把药吃了。”老妇一反刚才的态度,温柔的道。
她有一双如深潭的墨绿色眼眸,看到老妇,虚弱的扯出一抹浅笑,“婆婆,我什么时候能够下床走路?”
“很快!只要你乖乖的喝药。”老妇边说边把吹凉的汤药送到她的嘴边。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咽下,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床上的女子醒来有十来天了,身体一直很虚弱。头也经常阵痛。她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一切都是陌生的,连婆婆和公公也是、甚至自己的名字。
婆婆告诉她,他们是大宛国的子民。公公姓杜,曾经是名动天下的名医,但是由于一些原因隐居到了这洛川谷。她叫做杜月娘,是两老的外孙女。她的父母亲早在她幼年的时候就已经过世,她自小便跟着两老生活。一个月前,月娘在河边边洗衣物,不知怎么就失踪了。后来,他们在下游发现她,那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公公说是撞击到硬物所致,失意和身体不能使唤,都是是因为脑中有不明血块,压迫了神经。
“婆婆!”
“嗯!”杜婆婆随意的应着。
“跟月娘讲讲父母亲的事情吧!”比起自己平凡无奇的隐居生活,她更好奇生养她的父母的人生。
杜婆婆这次没有回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婆婆、、、”月娘的声音有些迟疑。
“孩子,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说多了徒增伤感。”杜公公收起了平日的温和笑脸。
屋子里鸦雀无声。良久,直到杜婆婆回神,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道:“以后婆婆再跟你说,现在养身体要紧。”
月娘也不再追问,继续喝药。她隐约察觉到了自己内心不安定的性情,她觉得允许谜团停留在心中不是她该有的行为,固执的言语几欲脱口而出。但是她却不忍令婆婆不快,尽力隐忍着。
待月娘睡下,老俩口退出房间。到了另一个屋子里。杜婆婆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递到杜公公手中。
“这是、、、”杜公公面色如土。
“这个孩子我们恐怕是保不住了,虽然不想,但是眉儿总是更重要些的。”杜婆婆声音略带感伤。
“可是,月娘毕竟是无辜的。我们就这样把她送到单翼王府真的可以吗?”杜公公担忧的道。
“老婆子难道就是铁石心肠吗?单翼王爷应该不会为难自己的外孙女吧!”杜婆婆迟疑了,她本也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是,必须要在自己的亲孙女和一个初识的少女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她的答案永远只会有一个。
“可问题是月娘她不是、、、”
“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难不成你还想把眉儿交给他?老婆子可舍不得,谁也不能把孙女从我身边抢走。况且,我们一开始用那么昂贵的药材去维系她的生命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你可不要本末倒置,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杜婆婆毫不客气的打断杜公公。
“可是问题是、、、这姑娘是已婚妇人,而且生育过小孩。这又要如何向单翼王爷交代?”杜公公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好办,就说丈夫跟孩子被强盗杀掉了。自己也在逃跑中跌落山崖,撞到头部,所以失忆了。”杜婆婆煞有介事的说,“单翼王爷也不会想要去揭发自己外孙女悲惨的过去吧!”
“可是、、、”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杜婆婆横眉冷对,再这样犹豫不定连她都会动摇。没错,一开始他们救人的动机是不单纯,但是,那个姑娘就是有一种魔力,令人刚硬的心为之柔软。
“这个很重要。”杜公公坚持说,“从这个姑娘的双手看来,应该是大家闺秀。说话的神态更是不俗,如果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姐岂不糟糕?”
“庸人自扰!如果是官家小姐,怎么可能一个月来竟无人问津?况且,这里是边境,洛川河的上游是大邑朝。就是说,这姑娘是他朝子民的可能性更大。怕什么?”杜婆婆分析着。
杜公公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默认了老伴的观点。
杜月娘又在床上修养了些时日,终于在石榴花开的那一天下床走路了。但面对她的却不是慈祥的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