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坐在火堆前,沉默不语。
“兰心,给我说说你一路上的遭遇。”
她没有开口。
“兰心?”
她仍然没有言语。
祁风轻轻扳着她的肩头,让她侧过身来,看着她沉静的面容。
“你生气了?”
她不理他,垂着眼不看他。其实她实在是害羞无语,而且祁风的举动有些吓着了她。她隐隐有些忧虑,有些莫名的怕。
祁风有些担心了:“兰心,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玉心终于开口:“祁风,我问你几件事,你都要说实话。”
“好。”
可是她却不知该从何问起。祁风身上的秘密不比她少,她有些不确定,他和她的前路是通途吗?
祁风静静地等待,没有再催她。
“祁风,我是你的女人,对吗?”
他黑曜石般的瞳仁一闪,重重点头:“对。”
“惟一的?”
男人一愣,没有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玉心仰头盯着他崚毅的面庞:“我不问过去,只问现在和将来。你能不能做到只有我一个女人?我是你惟一的妻,惟一的女人,你的身边只会有我,再不会有其他女人出现在你左右。你做得到吗?”
祁风看着她,明白了这就是她想要的。那些富贵、地位、权势她都看不上,她要的就是这个。他郑重点头,刚要开口,少女却摇摇头。
“你不要急着回答,仔细想想再告诉我。这是承诺,一生一世的承诺。你应了就必须做到。你是男人,若是毁弃了诺言,我会瞧不起你,我会离开你。”
她话语轻柔,可里面的坚定和决绝不容置疑。
祁风扬眉一笑:“兰心,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瞧不起我的。”
玉心瞪着他,他铿然道:“我祁风一生一世只会有你一个女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离不弃!”
“祁风!”玉心声音一哽,水眸中雾气弥漫。她将脸贴在他搏动的胸膛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祁风就势紧紧抱住她,心中惬意。片刻他问:“你心中还有什么话要说,都说出来别闷着,我不想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只想你快乐地活着。”
玉心抬头看他,多日盘亘在心头的郁郁之气一扫而光,碧波荡漾在眸中流光华彩。有了这样一个承诺,其余的,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不离不弃,患难与共,一生相随。足矣。
两人对视,心意相通,脉脉之情溢于言表。半晌,玉心笑言:“祁风,我们做一双江湖儿女,闯荡瑶川行走天下览尽山河美景,可好?”
“好。”
“然后我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傍着青山依着丽水起一间茅屋,自在度日,可好?”
“好。”
他答得太快,玉心有些不信地看他。
“兰心,锦衣玉食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日子也不是我想要的。你刚刚说的,其实再容易简单不过。那些我都能做到,我都可以给你。只是……”他略一沉吟。
玉心笑了笑,这个“只是”就是她隐隐忧虑的。她静静地看着他,体贴配合地问他:“只是什么?”
“我祁家的仇不能不报,父母姑姑兄长所有的亲人,不能白死。”
玉心转过头去,望着郁郁苍苍的松林,聆听着初冬的猎猎寒风穿枝踏叶而来,掠过她的面,刺得肌肤一阵阵微痛,心中也生起丝丝寒意。眸中光影不定,层层烟气漫起雾絮团团,隐了那翠色,望不进她的心底。
“兰心?”
“告诉我你的秘密。”
沉静的话轻轻柔柔却带着无尽的威严不容反驳。
祁风心中一凛,目中尽是诧异。
“好。”这一个字里面,是全部的信任。
祁家,从未真心投靠大桓朝拓跋氏。
人人皆知,祁子瑜在玉氏庙堂崩塌之际最先站出来侍奉新主,被英武帝或说攘帝封了琳王。但祁家的手上没有沾上一滴玉氏族人的鲜血,祁子瑜在英武帝面前曾直言不讳,他愿辅佐新帝只是为了天下尽快安定黎庶免遭涂炭,但他决不杀一个玉姓人。
拓跋崷淡笑着:“准。”
在拓跋崷眼中,祁子瑜怎么可能像他说得那么高风亮节。什么为了天下尽快安定黎庶免遭涂炭?不过是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真正的目的还不是为了祁家的富贵,祁子瑜自己的富贵?不想沾上玉氏的血,不过想图一个心安而已。他不需要祁家冲杀上阵,只要祁家公然站出来效忠他就够了。世代与玉氏联姻的祁家率先背弃了大曦,这本身已经重重捅了玉氏一刀。这就够了。
祁家背负的骂名自此铺天盖地而来。
祁子瑜无惧。他受命为新朝拟定律法,大都沿用前朝不变。在他暗中护佑下,有很多前朝世家得以保全。可惜,没有人领他的情。就连祁家内部,也有人骂他奸贼。祁子瑜也只是淡然以对安之若素。到他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英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