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拓跋光狞笑,“谁也走不了。”
黄金连环弩在手,他对准了那个妖女,嗖的,三支飞羽射出,志在必得。
挑、拨、挡、拍、踢,玉心在空中不断扭转身形,既要躲避飞羽,又要小心脚下,还要寻隙找寻祁风的身影。你这混蛋,怎么能抛开我?你若是有事,我,能独活吗?
又一支羽箭破空而来,而她脚下一空,失了着力点,顿时身子歪斜落下。那飞羽本是对着她胸膛而来,如此就偏了,箭簇却对准了眉心。
一柄长槊携刺里戳向她软肋,她挥剑震开,虎口开裂手臂麻木,再抬手拨箭时,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就要射到面前,玉心忽生遗憾,为何她不在祁风怀里?死在他的怀里,也是一件幸事啊。
她已不看那箭,眼睛四顾寻找,那乌金黑曜石的峻目在哪?在哪?
她似乎听见有人呼喝,似乎看见祁风疯了似的腾空跃起,不顾血刃如海,向她飞掠而来。
来不及了。祁风!祁风!
“嘿,小爷我最厌恶的就是欺负女人了。”
有人破空而来,如大鹏展翅,若朱雀腾云,血练一道缠在她腰间,她再次如青鸟冲天,险险与那羽箭擦肩而过,随后撞在了一堵厚重的墙上。
“咄!大曦朝龙虎将军秦飞云在此!”赤红色长袍在猎猎西风中狂舞,红色里裹着一道青光,转瞬落在高大的紫骍宝马上。
劈山厉喝,如海啸滚滚,横卷而来。
刚刚还在举剑杀人的黑鹰卫,心头都是一震,被这充盈真气的一吼摄住了三魂,举着兵刃的手竟然僵立在半空。
战场上哪容分神,立刻被不知从何地冒出来的兵勇扑上来横刀腰斩于马下。
那人语不惊人死不休:“欺负女人的更该死,杀光他们!”
大桓朝锡渊历二十七年十月初三,丰城外王师大营,威武将军朱蘅死。寇出丰城,破王师二十万军,占凤山,下梧城。大桓朝史称丰城之变。
大桓朝正史并没有过多的文字详述这一段历史,寥寥几笔,掩住了丰城下血海滔滔白骨累累。而随着瑶川大地风起云涌波澜起伏的局势变幻,那些史官们也再无机会详述这段历史。
相比之下,瑶川大地凤鸣史详细记下了一笔,凤鸣史始终不承认拓跋氏真命天子之说,不屑以锡渊历纪年。
凤鸣史载:大曦朝恒川历三百四十二年十月初三,西风烈,紫薇星遥粲东方。拓跋氏围困丰城二十万大军□□迭起。三军统帅朱蘅死于中军大帐,军心动摇。义师出丰城,破敌军,克梧城,一鼓作气下梓郡,所向披靡。当此时,攘帝子拓跋光至丰城大营监军,正值突变。光即刻引兵直奔中军,遇袭,身负重创,向南溃逃七百里。凤鸣史称之为丰城大捷。
世子义师冲入大桓军营。
西风烈,落日红,天际金光万丈。斜阳照,丰城下,血染万里河山。朱蘅的讨逆大军原本是严阵以待虎视眈眈刀锋磨得锃亮,就等着敌人自投罗网。谁知,自家中军大营火起。
秋风躁,烈火狂,喊杀震天。怎会如此?
而自中军内有满面血污的小卒四处乱闯,口中狂呼:
“威武大将军遇刺身亡!”
“大将军已死!”
“朱蘅已死!”
分明是扰乱军心,不杀不足以安抚众将士。可是这些人的手中拿的是什么啊?
——大将军染血的首铠尚自滴血、大将军征战沙场的甲胄被撕裂成两段残破狰狞、大将军的黑色战袍如同血洗、大将军的虎皮战靴被人扛在肩头晃来晃去……
这是什么状况?
而那些小卒如同鬼影般一阵风飘过,有头脑清醒处变不惊的将领想要问个明白却再也找不见他们的踪影。
军心摇撼,如野火烧过荒原。年轻缺乏历练的将领再也沉不住气,领兵向中军奔来。
丰城高大的箭楼上主将们极目远眺,他们都望见了敌方阵营中冲天的火光。是真?是假?是虚?是实?怎么可能?有没有诈?
昨夜有人摸上了丰城城墙,被守城将士抓住。那人口口声声说要见世子,有机密大事相告。呸!什么机密大事?谁信!当下搜身,搜出了一封密信,信口言辞切切道:明日刺杀朱蘅望城中义师接应,署名祁风。
祁风?是谁?有熟知羽城官僚族谱之人道出祁风乃琳王祁子瑜幼子,曾受封丹南郡王。祁家之后,众人脸上尽是不屑与疑忌。那封信被扔到了一边,无人理会。
今日蹬城楼观望,却当真见敌阵中军大营火起,且越烧越旺。这——众人面面相觑,信?还是不信?
十五岁少年将军秦长云哈哈大笑道:“此不由人不信,若坐失良机,我辈皆为千古罪人。我带一万人去看看虚实,尔等看我信炮再动。”
“秦将军不可莽撞,待禀明世子再出城不迟。”
长云摇头,一指城下:“就怕我等得,那里有人已等不得。”
接着他剑眉一挑:“白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