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窗外北风呼啸,小轩内温暖如春。只是,不见枕边人。探手一摸,旁边的锦褥已经凉了。哦,男人早就起身出门忙碌了吧?
心里有些空,头微微有些痛,玉心撑起胳膊想要起来,谁知身下更痛。她哼了一声,缩起身子,慢慢回想着昨夜的一点一滴。脸,灼烧滚烫,心中似是甜,又有些酸,说不出个中滋味。
有人轻轻扣门,接着吱的一声,羽瑶沉静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见你睡得沉,我便在外面候着。刚刚听见了响动,进来看看。”
她不开心?玉心扫了羽瑶一眼,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祁风呢?”
“刚刚拿下渠城,诸多事务需要处理。祁将军可能在前院大堂,也可能巡视城防去了。”羽瑶提起祁风,神色淡淡的,“他出门前倒是吩咐了,要我小心看顾着你。想必昨夜你累坏了,他不许任何人打扰你。”
声音中似乎含了丝丝气恼和嘲讽,玉心的脸不由得又红了。眼睛不敢再看羽瑶,四下里扫着,只见被褥凌乱、衣物散了一地,这下玉心更加羞赧。
羽瑶只当没看见这些,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妇人抬了木桶进来,又进进出出打来了热水。
“身上疼吧?我伺候你洗洗吧。”声音平淡,毫无起伏。
“我自己来。”玉心忽有些恼羞成怒,羽瑶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很不好受。
“好。”哪知她负手立在一边,真的不帮忙。
“出去。”玉心呵斥。
羽瑶立刻转身,甩手而去。
玉心愣愣地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她在生气。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
她挣扎着起来,下身如火烧撕裂般地痛,温柔的水也无法缓解这种痛。昨夜,她将自己给了祁风,她清清楚楚记得他贯穿自己时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她是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祁风的。男人不安烦躁已经很久了,她心疼他,想让他心安。再说,她与他情深如许,她早晚都是他的,她不在乎早、或晚。
羽瑶气什么?是为了修衍吗?
想到修衍,玉心的心被什么刺了一下。可她能怎样呢?她早就承诺了祁风,又怎能再摇摆不定?修衍,会有更好的女子相伴的,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玉心将脸贴在桶沿上,怔怔出神。此时,门又吱地一声被人推开了。药香推鼻,羽瑶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她也不开口,默默地走上前来,将托盘放在案上。捋起宽袖,用布带扎了,将一碗药汁倒进桶里。似乎立刻间,玉心就觉得腿间的痛感全消。她冲羽瑶笑笑,可那人根本不抬眼看她。
“羽瑶,你们都不信任祁风,是吗?”
玉心低低地问,知她不会回答,又接着道:“可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看不出他对我的一片深情吗?你也曾说过,他对我用情至深,难道你忘了吗?你为什么生气?是为了修衍么?”
最后一句话,低到几不可闻,不过羽瑶听得真真切切。她张了张嘴,却又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专注地为玉心擦洗身子,又端过一碗汤药来。
“喝了。”
是什么?玉心用眼问询。
羽瑶想了想,实话实说:“你和他做了那事,总要防范着点,大了肚子可不好看,毕竟你们还没拜堂。”
玉心这回连颈子都起了红晕,瞪着羽瑶,半晌说不出话来。
“喝了啊,都凉了。”
玉心摇摇头,用手一挡:“随缘吧。真怀上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谁不知我是祁风的女人?”
“你!”羽瑶气愤地指着她,一时语塞。
玉心无所谓地耸耸肩,缓缓从木桶中爬出来:“帮我穿衣服。”
原以为这女人不会答理她,谁知羽瑶走上前来,先将她湿漉漉散乱的头发用布包好,再将她身体擦干,又取过干净的衣裙,从内到外都不许她动手,一件件为她穿上、理平。之后又为她梳理头发,细致地挽好发髻。
羽瑶始终沉默着,令玉心很不自在,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找着话题:“你们查到断魂的下落了吗?”
“尚未。”
“他根本不是朱蘅的师父,对不对?”
羽瑶瞥她一眼:“你又猜到了。”
“他是冲着我来,但不似是为了朱蘅,那只不过是他混淆视听的借口。”
“你说得不错。祁将军的长风卫不是吃素的,不可能查不出朱蘅有一个江湖如此盛名的师父。而断魂之所以偷了朱蘅的脑袋,如此大费周张,无非是想看看朱蘅究竟中了何毒,以好有备而来。”
“如此,我们身边有眼线了?”
两人对望一眼,齐齐点头:“诗儿。”
羽瑶冷笑:“你抢了她男人,又将她配给一个下人,她不恨你才怪。”
“但她如何能认识断魂这样的高人?让人匪夷所思。”
“是呀,一个深居王府的奴婢,如何能得遇江湖中人?这个诗儿不简单。”
羽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