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府尚且孤苦无依,如今到了薛府更是举目无亲。
至少贾府还有个宝玉能关照她。
而今身处薛家,
怕是再无人会护着她了。
香菱勉强展露笑颜:“太太赐名,秋菱感激。”
“哼,倒是个伶俐的,滚进来罢。”
夏金桂冷笑着,领着香菱与薛蟠进了屋。
薛蟠大剌剌往床榻一坐,伸出那双臭脚。
夏金桂道:“秋菱,做丫鬟首要学会伺候主子。薛大爷走了一天乏了,往后都由你给他洗脚,记着没?”
“须得脱鞋除袜,洗得干干净净。若敢马虎,仔细你的皮!”
香菱身子一颤,慌忙点头凑上前去解薛蟠的鞋袜。
霎时间,
一股恶臭自鞋中汹涌而出。
夏金桂掩鼻而出,其余丫鬟也纷纷退避。
香菱强忍着作呕,颤抖着捧起那双臭脚......
第
香菱先替薛蟠脱了鞋袜,又去打洗脚水,岂料水太凉,冻得薛蟠直抽气。夏金桂进门便厉声喝骂:
没眼色的贱婢!
谁家洗脚用冰水?要不是薛大爷收留你,你早冻死在外头了,如今倒学会以怨报德!
夏金桂横眉怒目。
香菱强忍泪意:奴婢不敢忘恩,只是...只是头回做这些活计。太太放心,我定会用心学。
夏金桂嘲弄道:“没做过这些事?你在贾府身份可真高贵,莫非是个贴身丫头,指不定早让贾宝玉占过便宜。”
“我没有。”
香菱仍是满腹委屈,
她在园中不过学诗罢了,何来夏金桂说的那些不堪之事。
可夏金桂压根不信,
继续讥讽道:“装什么清白!怕不是早成了贾宝玉房里的丫鬟,连洗脚水都端不好!”
香菱不敢争辩,只得默默去备热水。
片刻后,
她端来热水给薛蟠洗脚,却不慎倒得太烫。薛蟠吃痛,抬脚狠踹在她身上。
香菱被踢翻在地,疼得直颤抖。
“死丫头!存心想烫死我?”
薛蟠龇牙咧嘴地大骂。
香菱含泪磕头认错,
薛蟠念及对她尚有心思,骂了几句便作罢,命她兑些凉水,自顾自舒服泡起脚来。
香菱暗受苦楚,薛蟠却满脸惬意,只觉这般使唤人甚是痛快。
夏金桂冷眼旁观,不再多言。
待到夜里,
她将香菱赶进柴房,不许住正经屋子。
破屋里仅有一张木榻,
香菱的铺盖早被贾府仆妇克扣,此刻只能蜷紧单衣,想着明日再向夏金桂讨要。
殊不知夏金桂早打定主意——且让她再冻几宿!
香菱接连几晚受寒,因薛蟠只顾与新纳的小妾厮混,一时将她抛在脑后。
所幸薛姨妈及时察觉,给香菱送了御寒的铺盖,这才免于冻伤。
数日后,
香菱慢慢习惯了薛家的日子。虽常遭责打,还受丫鬟们排挤,但最吃力的倒是日常活计,不比在贾府时轻省。
这天晌午,
夏金桂领着丫鬟们出门游玩,薛蟠酣睡至日上三竿。偌大府邸只剩香菱一人当值,伺候主子起居。
薛蟠瞧见香菱,
方忆起带回的这个婢女,顿时来了兴致,言语间便轻佻起来。
香菱慌忙闪避,
惊惶呼喊连连。
这番反应反令薛蟠愈发来劲。
秋菱儿,眼下府里就剩你我二人,何必拘谨?若非我把你带进薛府,你早饿死在街头了,如今不知报答,反倒躲什么?
薛蟠咧嘴笑道。
香菱慌不择路躲向屋角。
薛蟠疾步追去。
二人便在房中追逐起来。
正纠缠间,
夏金桂自外归来,闻得房中响动,猛地踹开房门闯了进来。
刚踏进屋,
就见薛蟠满脸嬉笑追赶香菱,而香菱正惊恐逃窜,
夏金桂不容分说,抄起门闩朝香菱狠狠抽去,
噼啪作响——
香菱顿时被打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