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第一楼的枫树,格外的红。纷纷扬扬飘荡在空中的叶子,如同下起了一场美轮美奂的红色的雨。
真是很美啊。尹诗织路过枫树前在心里感叹,咦,青色的衣角!
在那纷飞的枫叶之下,站着一个青衣少年。
那寂寞的背影,修长的身形,惹得尹诗织不由得驻足。枫叶在他周围飘起,又落下,落下又被风卷起。就像……他起伏不定的心吧。尹诗织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想。
即墨翼看在眼里,也不吱声。只闻他“咳”了一声,那人便转过身来。
漆黑的眼眸,一望而不到边际……
“父亲。”那人唤道,看向尹诗织时却发现她正毫不客气的打量着自己,心忖:这恐怕就是他训练的秘密武器了吧。
“嗯。”即墨翼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示意尹诗织跟上便往主楼走去。
关系不好呢!尹诗织心想。
进楼前,他似想起什么吩咐门边的人,“把枫树砍掉!”
侍卫像是极是为难,看了看那树下的人,硬是抬不起头看即墨翼。对于他们这种小喽喽来说,谁都得罪不起。
即墨翼头也不回的说,“你怎么说?”他这话用脚趾头想都是跟他那个儿子说的。
只见他抿了抿嘴,“我会负责打扫,不会让父亲觉得碍眼。”
漫天的落叶,让懂的它的人觉得诗情画意,可不懂这些的人,它除了是落地无用的垃圾外,更是让人见了心烦的障碍。
感慨的人更是会为了落叶而凭吊,可是这是第一楼,那种“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情怀,永远也不应该有!
“砍掉!”冷冷的字足以冻死人。
那少年袖中的手紧握了一下又松开,终是不发一言。不过他眼中的那种孤寂却是让尹诗织看了个明明白白,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寂寞。他的发丝随风飘荡,发丝挡住了那隐隐悲意的双眸,他轻轻拿下发丝,却是一脸笑颜如花,温和的字吐出:
“好。”
这个人!明明就很不情愿,这么勉强自己去接受,他不会反抗么?
“好什么!”这个老头硬要做的事,她就跟他唱反调,“我很喜欢这棵枫树。”
尹诗织面对少年,笑着骄傲的说,“我尹诗织喜欢的,我看谁敢砍!”
少年微呀,但也是一刹那,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但眸中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即墨翼也不见生气,走进主楼去了。
尹诗织便在楼中安顿下来,她住在离主楼不远的院子里。
院子的对面就是那棵大枫树。待看的就久了,就失去了一开始的感叹,而是纯粹的惊讶,想不到这个世上还有这么大的枫树!
足有两层楼那么高,这么大的树,树叶自是繁盛。到了起风的时候,树叶成堆成堆的往下掉,飘零的时候自是极美的。
如果没风了呢,不飘了呢。打扫的工程还是很大的。所以就在尹诗织护下那枫树的同时,她也得到了在楼中的新工作——打扫!
原来,那时那家伙眼中的笑是来自这里啊……可恶的家伙!
枫叶飘在地上,踩在上面没有咔咔的声响,软软的。那少年就那么走到尹诗织跟前,一脸笑意,长长的发被松松的用青色的带子系上,青色的衣袍划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像一幅画一样的美好。
“你来帮我打扫?”除了这个,尹诗织还真想不出来他来这里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少年笑了笑,接过她手中扫帚,缓缓地出奇温柔的说,“枫叶飘零的夜晚……”
枫。飘。夜晚。
好熟悉的感觉。
“好久不见,小织。”
是了。
尹诗织没上山之前,似乎就见过他了。
他叫,秦枫夜吧。
有一回,她饿坏了,就去到一家里偷东西吃,正赶上那家一大一小在打一个瘦瘦的男孩子。旁边还有一个美貌的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
“怎样?给我首饰,我就不打你宝贝儿子了。”男人粗声粗气的吼。
妇人进屋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盒子,那人一把就接过来,“早拿出来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么?我舍不得打你,只好打他出气啰。”
他拽着身边更小的男孩,走出去,“跟爹吃肉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妇人抱着男孩哭,似有些不忍,“男孩子嘛。打了长得快。以后别再跟我缰啦!”
然后一大一小开心的笑着出门。
尹诗织下墙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美貌的妇人看到眼前有瘦又小的女孩,叹息一声又进屋拿来馒头,“慢慢吃。”
然后又坐在椅子上给被打的男孩擦药,擦着擦着,一滴泪就掉了下来,她用手捂着嘴说了句,“自己擦。”就跑进屋里去了,屋里传来一声一声刻意压抑的哭声。
尹诗织大口大口咬着手里的馒头,对男孩指了指屋里。“你娘哭了。”
“我知道。”男孩的声音喑哑,却莫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