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中天拿在手里,觉得如同莫大的讽刺。
想当年自己和另外三人打天下的时候,这群娃娃还不曾出生呢。可现在,人事全非。
自己早已有名无实。现在竟要被设计了……
这个小兔崽子!
自己若要有所举动,楼中人必要见手令,自己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就以无所作为为由责令自己交出手令。可是——
未必只有这两个选择吧。
阮中天哈哈大笑,直笑的众人头皮发麻,这人该不是高兴过头了,可不要待会儿抽抽!
“阮长老何以如此开怀。”即墨痕微微皱眉。
阮中天笑声渐止,看向即墨痕说,“无知小娃!何必要故弄玄虚,这个手令是假的吧。”他将那物事扔在地上,顿时周围一阵轩然大波。
楼主的手令,竟早就丢了么?
难怪,楼主也不至于要□□一个,□□一个就为了杀一个秦枫夜吧?
难怪,他要召集商议,原来商议是假,逼阮长老交出手令是真!
这样的话……阮长老偷了手令?!
“长老何以认为这是假的,难道,长老有透视眼不成?”手令被层层包裹,如非他明白其中缘由,怎么能断定呢?
颜清羽冷哼了一声,“我看不是有透视眼,是有三只手吧?”
众人哗然。此话一出,今日之事已经昭然若揭。
是这个老东西干的,他果然和宫行韵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想到宫行韵,往事如同放电影一样再一次呈现在自己的面前,胸中升起一阵痛楚,尹诗织甩了甩头,还是挥之不去那一幕幕伤心的过往。
听说他又种下了株枫树,去看看吧。
尹诗织离开了大堂。秦枫夜才像又找回魂魄般脸上有了生气。
都成过去的事了,本不该如此执着,可是偏偏又……小织,我懂你了。原来你一直背负着的,是两个人的罪。
大堂之上,所有的人的焦点都集中在阮中天身上了,尹诗织何时离开的都不被关注。
“手令,”事情既已败露,也就没什么了,阮中天负手而立,“是我派小枕去偷的!”
柏候楚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承认了,那样的说辞好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的随意,他稍稍有些佩服,长老们毕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经历的远远如他们多。
即墨痕坐直身子,“那么,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阮中天扫了一眼堂中端坐的另两位长老,两位立刻如坐针毡,都连连撇清,“我们可没有参与啊。”
阮中天冷笑,“一个人做事,哪里能总是充满目的。我可不像宫行韵那样,我只是个粗人。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所有亲人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人的感受!”
“即墨翼狠,他狠不过宫行韵,宫行韵狠,却狠不过你!”
即墨痕目光一凌,好个阮中天!
“当年要不是……”阮中天话说一半,就被即墨痕打断,“当年楼中遭逢大劫,可分堂的援兵却到最后才到,借口竟是毫不知情?本来这事想着就不追究了,可是,阮长老,今日你又做出这等事来,还想故伎重演么?”
故伎重演。
堂上诸位立刻义愤填膺。当年的那一幕,知道的,不知道的,参与的,没参与的,都难以忘怀。
如果现在还有人想要这么做的话——绝不应许!
“楼主,严惩阮中天,以儆效尤!”
“对,严惩不待。”
“不能姑息!”
……
阮中天直视即墨痕,“怎么,怕我将你的事抖搂出来,迫不及待要杀我了?”怪不得,怪不得,手令他以往从不离身,待自己回楼后,竟将它放进了密室,目的就是引自己上钩吧。
“长老是指何事呢?难道是,”即墨痕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是当年我冒充楼中人写信给‘贪狼’那事?”
阮中天睁大双眼,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人竟可以这么淡然的就说出来。
秦枫夜也诧异地看向即墨痕,那封求救信,竟是他写的!
即墨痕很是满意的看到了秦枫夜的眼睛里那惊讶的眼神,终于他也看到了那双眼中除了淡然,悲凉外,别的神色。
“以往是没能力,也没借口杀我,现在倒是可以光明正大了。不过,你做的那事,直接导致了后来几乎灭亡的事实。即墨痕,你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当年宫行韵与“贪狼”的勾当,他的亲信们一直被蒙在骨里,事迹败露后,亲信们还是不肯归顺。
本来他们都可以不必死,可是后来竟出现了一封向“贪狼”的求救信,第一楼一向不齿“贪狼”的行事作风,痛恨异常。
后来,也就有了后来的事。
即墨痕看了看底下呆若木鸡的属下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没有人可以预测自己的行为,会导致的后果。所以阮长老,你在不派人来增援时,也是没有料到后来会发生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