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
当男孩再去偷偷看那女人时,她正双手努力地撑在窗沿上看天上洁白的月亮。
“你为什么被关在这儿呢?”男孩问,他扶了扶女子撑的辛苦的手。
女人像是很喜欢笑,她又咯咯的笑起来,“问即墨楼主去啊。”然后她就哼哼唧唧的唱起了歌,唱着唱着,又还想跳舞。
可是,她似是忘了什么,手一松。整个人跌进去了……
男孩爬上窗,探进半个身子看去,只见女人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还是在笑,温柔的笑,残忍的笑,可是笑着笑着,竟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杀了他的楼主夫人,逼走了他的心爱之人,所以他让人剁了我的双腿,废了我的武功,让我永远生活在肮脏的地方。”
楼主夫人,是阿痕的娘亲吧。怪不得没见过她。
心爱之人,是指娘么?
“晴儿吗?!那个下贱的女人凭什么得到他的爱?”女人说着,面露凶光。
男孩无法忍受,喊了出来,“我娘才不下贱,她是世上最好的娘!”
女人突地从地上坐起,爬到窗口,恶狠狠的盯着男孩看,“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打算回来了啊。”
她一把掐住男孩的脖子,似要掐断一般的用力。
男孩拼尽全力挣扎,他虽然还小,可力气已经不小了,更何况女人没有腿不能着力。很快男孩便挣开了去。
男孩并没多大的惊恐,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挂在窗户上的女人,恐怕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和娘一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又笑了起来,“她敢回来吗?她一定只是把你送回来了吧。因为她一回来,后果恐怕比我更凄惨呢!”
“为什么?!”
“没有人愿意提她的事吧。可怜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呢?”女人又笑的温柔而残忍,“不过,你若是替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女人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月光再干净,照在肮脏的东西上面也会被染了。”
“不。”
生我的女人。
现在没有哪句话,对秦枫夜来说更可笑了。
骗局啊。
可怜自己竟被骗了十多年之久,直到刚才还是……期待着。
“乖孩子。”女人笑笑,慢慢向秦枫夜爬去,抓住他的衣角,“你最乖了。替我杀了那么多的人呢!”
四下一片寂静。
寂静。
寂静。
寂静。
尹诗织晃了晃脑袋,才把脑子里那模糊不清的想法甩去,“你这疯女人!”说着就要上前给她一巴掌。
却被即墨痕挡住了,“既然知道她疯,你也要同她一般见识么?”
他看看秦枫夜,心里叹息。让他别来,可他偏要来。这下一团乱了。
“可她乱说话,也请你管好她的嘴!”尹诗织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谁也不能诋毁秦枫夜,谁也不能。
即墨痕不理会她,这事还是快些结束了事的好,他上前拉开女人,“疯够了吧。”他有些想仰天长啸,这个女人谁都认得,就是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
“你说我疯了?哈哈,那我就更疯给你看——”女人张开嘴,这回她打算咬的是脖子。像野兽一般的咬断的话,会死吧?
她笑嘻嘻的咬了上去,可是,怎么可能对这种致命的地方无动于衷呢?即墨痕轻松避过。
“他们叫你楼主。杀了你的话,楼里又可以天下大乱了!哈哈。”她左扑右扑,可连即墨痕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下,她急了连忙对秦枫夜说,“乖孩子。快来帮我杀了他。”
“快来啊。照我说的做,我就告诉你!”
“来啊。你来啊。”
可是,这回任凭她怎么喊,秦枫夜都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冷冷的说,“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想杀了你!”
杀她?!
女人看了看秦枫夜,看了看她抓不到的即墨痕,又看了看四周的人们,看了看还在喘气看热闹的般若,不一样,不一样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在宫里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出了宫,还是什么也没有。
女人自嘲的一笑,“小般若,你要什么呀?”
般若发现自己被点了名,连忙竖起身子,“千叶莲。”
女人叫兰絮。
兰絮者,青昙宫护法之一也。
可是身为护法的她,武功平平,最擅长的是种植花草。无论是怎样的种子,哪怕干枯的都快死了,只要到了她的手里都能被种活。
所以她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种植宫主最喜欢的花草。
因此宫里的人都笑话她不过是一个花匠。
这也就罢了。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
一天,宫主拿回来一个种子,交代她一定要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