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凝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手上,想拿回那枚宝石,那女子手一躲,仍甜美声音问:“是许澈送你的,是吗?”
“是。”烟凝头晕欲裂,只想尽快回答她。
那女子直起身,托着宝石道:“这东西价值连城,乃外国贡来之物,怎可随意带在头上,岂有不惹人注意的?”将之塞入烟凝手中,“收好了,改个链坠带在里面吧。”又对旁人道:“好生给她解药,伏侍好她,若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也不用活了。他连这样的东西都送她,若知你们如此胡闹,还有命吗?只怕我都救不了你们。”
底下的人磕头哀求,那女子笑道:“起来吧,我知你们本是好意,岂有不替你们遮掩的。”
早有人捧着一碗药给烟凝喝下去,一阵凉爽入肚,混沌沌烟凝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睁眼看见泥塑的已剥落彩釉的大佛,先吓了一跳,坐起身,见自己置身于一年久废弃的古庙中,地上两个簿团并在一起,自己绻缩在此也不知睡了多久,一切竟如大梦一场。忽听外面有脚步推门声,警觉喝问:“谁?”
庙门推开,却是一潇洒风尘的落拓书生,二十四五岁年纪,长衫虽旧还整洁,面貌英俊挺拨,见了她也是唬了一跳:“姑娘是谁,怎么在这里?敢是病了?不舒服么?不知我可不可以效劳?”
烟凝站起身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叫荒坟岭,人说二十多年前这里一场霍乱全村的人都染病下世,到处坟茔,现下野兽出没,除了猎人,很少有人来此。姑娘这是从哪里来?”
烟凝听了心底泛上凉意,想起以前读的那些神怪志异,想不是自己走入它们的世界,就是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书生走入我的世界,把我当成狐仙或龙女了,因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书生笑道:“我穷困书生,读书不成,胆子倒很大,见这处破庙正好安身,因此长住。昨日出去买米,不想今日回来见你在这里。”
烟凝见此人嘴角噙笑,人骨骼丰润,身强体健,一看也是会家子,什么穷困书生云云可不是编造的,真把自己当成仙怪不成,想事皆蹊跷,也不多缠,笑道:“打挠了公子,这就别过。”一径出门上路,那书生犹自跟出庙门:“姑娘何方人氏?小可不同胆小俗人,羡慕姐姐多时--”
昨夜一场雨,地上潮湿泥泞未去,阳光却分外刺目明亮,山川河流尽清晰分明地显出全部轮廓面貌。烟凝抬手见手中的宝石,恍惚记得有一女子对自己说的“这是稀罕之物,怎可随意带在头上,岂有不惹人注意的?改个链坠带在里面吧。”怎么回事呢,其余全记不起来了。是因此被贼人盯上又被放了吗?想不清楚便不再想,提裳过河,忽听左侧高岭上有人高声急切欢呼地叫她“阿凝!--”
烟凝惊喜回头,见高坡之上许澈正挥舞手臂一路喊着一路沿陡峭山坡急冲下来,烟凝欢喜异常,顾不得衣裳沾水,边涉河跑过去边喊:“慢些!--”
话音未落,脚下一空,与许澈同时跌入枯枝树叶的陷井,在跌落的瞬间,许澈纵身向前双手将烟凝向上托起,然而,力道已尽,烟尘树杈乱飞,两人一起摔在陷井里。烟凝被许澈一托,缓了一缓,没有大碍,许澈却委顿在地,一手扶住左腿,血殷红衣衫。
烟凝见他额头汗已下来,兀自咬牙忍耐,声不由哽咽:“怎么样?”欲触伤口,许澈道:“不碍事,撞在石头上,伤了腿骨,请帮我取根树枝来。”烟凝寻来树枝,以手帕小心为许澈包扎,泪已不住滴落。
许澈笑道:“没事了,见你这样,便是死了也值得了,能得你如许多眼泪葬我。”
烟凝含泪带笑,见了那么多鲜血,又是心酸。许澈道:“昨天你去哪里了,让我们好找!祁连山两位老人都出来四处找你呢。”
忽听洞上有人来并树枝声响,二人抬头见枝叶分开,一个书生的脸露出来,正是刚才烟凝在庙里遇见的书生,烟凝好笑,那知书生呀了一声,急忙三纵二纵下来,向许澈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烟凝不妨此人倒与许澈相识。许澈道:“可能是猎人挖的陷井,不小心掉下来,腿骨摔伤了,你找人来助我出去。”那人答应急去了。
许澈对烟凝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叫江成。”又关切问:“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了义云庄?”
烟凝将陶华颜的事说了。许澈沉思一下,道:“想我所有的言行,不该有令陶姑娘误会的地方。”见烟凝垂泪,许澈急道:“阿凝你相信我。”
烟凝揩去泪水,笑道:“我知道的,我相信你,我信任你就如同信任我自己。”
一句话如轰雷彻电,直透许澈身心,他良久不能说话,看着烟凝,看着她纯洁真贞的面孔,清澈明亮的双眸,被感动的心合着灵魂深处的自省,说道:“我绝不辜负你。”
日自明,风自清,它们是世界永久的证人。
一队马车滚滚而至,先是一四十左右壮猛员外模样的人跳下来抱拳:“不知公子到此,在下恭谨听命来迟。”随后十来个黑衣壮汉下来利落用软榻将许澈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