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奖章。他叫赵老根,是江汉平原红星国营农场的拖拉机大队长。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工程师,穿着整洁的深蓝色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他是南方某大型造船厂的副总设计师。
“赵老爹,您这也是去西京开会的吧?”年轻工程师笑着递过去一个刚洗好的苹果。
赵老根连忙在衣角上擦了擦粗糙长满老茧的双手,双手接过苹果。
“是啊。半个月前,县里的干部亲自跑到地头,把通知交给我。说政务院要开一个万人大会,点名让我这个种地的去参加。”赵老根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局促。
“我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这西京,可是咱们的心脏啊。听说那边的工厂,大得一眼望不到边。”
工程师咬了一口苹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
“赵老爹,您也是咱们这台大机器上的重要齿轮。没有你们农场种出来的粮食,我们造船厂的几万名工人就得饿肚子,哪里还能造得出万吨巨轮。”
“您知道这次去西京,是要开什么会吗?”工程师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光芒。
赵老根摇了摇头。
“俺不懂那些国家大事。上面让种啥俺就种啥,让开拖拉机俺就把地犁好。”
工程师靠在椅背上。
“我听厂里的老书记透了点口风。咱们大西北,要改名字了。”
“改名字?”赵老根愣住了,“大西北这名字挺好的啊,听着就霸气,谁听了不打个哆嗦。”
“霸气是霸气,但那是打仗时候用的号子。”工程师耐心地解释,“现在咱们统一了这么大的地盘。您想想,您在南方种地,我在这边造船,咱们明明在东南沿海,出门去跟外国人做生意,还说自己是‘大西北’的,人家地理上都对不上号。国家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分,一个能把咱们所有人都装进去的国号。”
两天后,列车缓缓驶入西京中央火车站。
赵老根提着行李走下站台。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钢结构无柱雨棚遮蔽了整个站台。几十条股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列车。远处,一列运送煤炭的重载专列在两台内燃机车的牵引下发出低沉的轰鸣。
走出车站广场,西京市的街道宽阔笔直。两侧的高楼大厦虽然没有花哨的装饰,但呈现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令赵老根感到新奇的是,大街上虽然挂满了红色的条幅,但并没有看到以往那种充满杀气、写满“消灭敌人”、“钢铁产量翻番”的严厉标语。
取而代之的,是“辞旧迎新”、“团结一致”、“建设伟大祖国”这样温和且充满希望的字眼。
街头也没有了频繁巡逻的装甲车,无轨电车平稳地穿梭在人群中。路边的小贩推着自行车,在寒风中叫卖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和糖炒栗子。
一种久违的、属于和平年代的市井烟火气,正在这座冰冷的重工业都城中悄然复苏。
十二月二十五日。西京政务院,中央大会堂。
这座耗时两年建成、能够容纳万人的宏伟建筑,今天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历史性集会。
大会堂的外部由巨大的花岗岩和花格防爆玻璃构成,造型方正严谨。
上午八点,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开始陆续入场。
他们中有在车间里操作万吨水压机的八级老钳工,有在罗布泊戈壁滩上参与核试验、脸庞被风沙吹得粗糙的科学家,有穿着笔挺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陆海空高级将领,也有像赵老根这样从农垦兵团走出来的基层劳模。
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年龄,在这一刻汇聚在同一个穹顶之下。
大厅内部宽敞明亮。穹顶上几百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在主席台的正中央,不再是那面飘扬了多年的、底色为深红、带有巨大齿轮和麦穗的旧有战时旗帜。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被红绸布严密遮盖的崭新图腾。
九点整。
低沉而庄严的军乐声在大厅内响起。
李枭穿着一套深色的中山装,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或勋章,步履沉稳地从侧门走上主席台。
他的身后,跟着陈默、叶清璇、林海、宋哲武以及各部委的核心负责人。
李枭的出现,让原本还有些嗡嗡低语的万人大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李枭走到讲台前。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同志们,同胞们。”
李枭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通过先进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大会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把大家从全国各地请到西京来。不为别的。”
“只为了共同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和一个新纪元的开始。”
李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