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给嫂子写信呢?”赵长空随口问道。
“嗯。”林建军头也没抬,“出来快一个月了,总得报个平安。不过这信也不能封口,明天得交上去统一审查。不该写的一个字都不能带。”
“你说咱们到底在选拔什么?”赵长空双手垫在脑后,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管它选什么。国家花这么大代价折腾咱们,总不是为了好玩。我只知道,只要我还能喘气,我就不能被退回老部队。丢不起那个人。”林建军把信纸折好,关掉了手电筒。
“睡觉吧,明天还有离心机。听说那个是个阎王爷。”
第二天上午。基地核心区,离心机训练大厅。
这座大厅没有任何窗户,内部空间极大。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台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巨兽——大型多轴载人离心机。
它的主体是一根长达十八米的重型桁架悬臂,悬臂的一端连接着一台功率大得惊人的直流电动机。悬臂的另一端,悬挂着一个球形的封闭模拟座舱。
站在这台机器面前,人类的体型显得如此渺小。它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金属摩擦的气息。
“载人离心机测试。这项测试将评估你们的心血管系统在极端过载下的承受能力。”
医学总监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在空中,你们最多承受过五个g的过载。但今天,我们要把你们推向八个g。也就是你们平时体重的八倍压在你们身上。这会是一场真正的酷刑。”
“第一个,赵长空。出列。”
赵长空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队列。
两名辅助人员上前,帮他穿上一件特制的紧身抗荷服。这件衣服的腿部和腹部布满了橡胶气囊,沉甸甸的,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顺着铁梯爬进那个狭小的球形座舱。
座舱门被沉重地锁死,发出“咔哒”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碰撞声。内部空间极度逼仄,只有几盏红色的指示灯。
医生们熟练地将各种传感器电缆连接在赵长空的胸口、头部和手臂上,实时监控着他的心电图、脑电波、血压和呼吸频率。
“测试科目:胸背向加速度。目标峰值:八个g。持续时间:四十秒。”
广播里传出冰冷的倒计时。
“三。二。一。启动。”
三兆瓦的电机爆发出沉闷的低吼。整个大厅的地板都跟着微微震动。
巨大的悬臂开始旋转。起初速度缓慢,但随着电能的疯狂注入,旋转速度呈指数级飙升。
球形座舱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外扬起,几乎与地面平行。
在主控室内,医学总监和几名工程师盯着墙上的一排排仪表。
“转速增加。2g……4g……6g……”操作员大声报出当前的过载数据。
座舱内的赵长空,感觉仿佛有一头大象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在六个g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塌陷,嘴角被强行拉扯到耳根,原本英俊的面容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形状。他想张嘴呼吸,但空气沉重得像水银一样,每一次胸腔的扩张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抗荷服内部的气囊自动充气,死死地勒住他的大腿和腹部,试图阻止血液向下半身流失。
“到达目标过载。8g。计时开始。”
在八倍体重的压迫下,赵长空的血液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疯狂地向背部和下肢涌去。大脑的供血量急剧减少。
他的视网膜边缘开始失去色彩,视野迅速变窄,灰色的阴影从四周向中心蔓延——这是典型的灰视症状。如果继续恶化,就会变成完全失明的黑视,紧接着就是失去意识的晕厥。
“心率突破一百六十。血压急剧升高。”监控室内的医生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监视器画面上,赵长空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球向外凸出。
“他快扛不住了,要不要提前终止?”一名年轻的医生握住了紧急停止按钮。
“不。”医学总监冷酷地拒绝,“太空中没有停止按钮。火箭升空和返回大气层时,过载不会因为他受不了就减弱。他必须靠自己熬过去。”
座舱里,赵长空咬碎了牙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施展出平时训练的抗荷呼吸法。他短促而猛烈地将空气吸入肺部,然后紧闭声门,强迫腹部和全身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绷紧,硬生生地将流向双腿的血液往大脑里挤压。
“呃——啊!”赵长空在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视野中只剩下正前方一个微小硬币大小的亮斑,其余全部是无尽的黑暗。
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瞬间湿透了内衣。
“三十五秒……三十八秒……四十秒。测试完成。减速程序启动。”
电机的制动系统强力介入。悬臂的转速迅速下降。
恐怖的过载感如潮水般褪去。
当舱门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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