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回来之后没有继续在报社工作,转而进了最爱出版社,也就是那个孙二娘为了跟她前夫较劲搞的公司。
唐秒是在他回来一个月之后才见到他的,孙二主动到唐秒办公室找她叙旧,唐秒看着面前这个染成金毛的人一时没有认出来。
“孙二,还记得吗?”孙二指着自己的鼻子兴冲冲地问。
唐秒想了想,微微点了下头,很官方地伸出手去说:“你好。”
孙二十分失落,上扬的眼角也不由耷拉下来了,悻悻地跟唐秒握了手。
唐秒处理了一阵自己的工作,一抬头发现孙二还无精打采坐在对面椅子上,嘴里嘀嘀咕咕小声抱怨着。她考虑一下,觉得自己这种待客之道的确不太厚道,何况孙二还算是她的伯乐,于是随口找了个话头:“你怎么把头发染了?”
孙二一听唐秒主动跟他说话,顿时来了精神,半趴在办公桌上把脸凑到唐秒面前,“好看吗?”
唐秒老实回答:“不怎么好看。”
孙二很失望,“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欧美风。”
“哦,我喜欢前清风。知道吗?一半秃瓢一半长辫子的那种。”
孙二居然很认真地用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番,然后无不遗憾地说:“秃瓢我可以马上剃的,但是后面的头发太短了,要留好久才能辫成辫子。你能等吗?”
唐秒无语地望了一眼天边的浮云,“算了,你还是保持这个造型吧。”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唐秒认定了孙二十三点的行事作风。
从那之后孙二经常来骚扰唐秒,以各种各样滑稽可笑的理由。有时候甚至连理由都懒得找,就死皮赖脸坐在唐秒办公室喝咖啡。
有一次唐秒忍无可忍问他:“你难道就没有工作要做吗?”
孙二眨眨眼说:“有啊,策划案我昨晚熬夜写完了。我在这里看着你也是一种工作,你给我诗意和灵感。”
唐秒旁敲侧击地告诉大老板,孙二这个最爱出版社的策划总监时常不务正业打入敌人内部,有汉奸之嫌,希望大老板出面干涉。谁知大老板早已不复年轻时的雷厉风行,大儿子不在身边已经让他倍感孤独,二儿子出国两年好容易回来了居然跑去喝娘奶,更加让他伤感。现在孙二愿意时常上他这里坐坐,让这个当爹的感到自己还未被遗忘,欣慰之极,反而隐晦地要唐秒多关照关照他。
“真他妈娇惯纵容!”唐主编背地里爆粗口。
其实只要孙二老老实实窝在一边别吭声,唐秒也就能把他当空气忽略了,可是他时常诗兴大发挥毫写些酸菜诗,还声情并茂地非要朗诵给唐秒听,令她忍无可忍。
一周前,孙二忽然告诉唐秒,今年是最爱出版社诞辰八周年,孙二娘觉得这个数字吉利,准备大庆。孙二趁机撺掇孙二娘和新晨报社一起庆祝,孙二娘开始没表态,后来被得了孙二暗中授意的大老板亲自邀请,扭扭脖子翻翻眼,允了。
于是乎孙二每天正当光临唐秒办公室,要与她商讨周庆策划案。
“你干嘛非得把冤家对头拉到一起?”
孙二无辜地眨眼睛,“他们是我爸妈,不是冤家对头。秒秒你看,他们离婚之后一直都保持单身,这说明感情还是在的,只是缺少交流沟通还有和好的契机。你帮帮忙,好不好?”
这个理由太正点了,唐秒实在没有从中作梗的硬心肠。但是要按孙二要求的那样“琴瑟和鸣”,她还不如敲起一只木鱼皈依佛门。
孙二热着脸讲,唐秒便冷着脸听,不进不退,不攻不守。
可怜孙二这独角戏唱得太艰辛,底下不见叫好也不见退场,让他越来越感到不安,于是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努力地作诗以取悦唐秒。
越来越把马屁拍在马腿上。
孙二将连夜写出来的策划案殷勤地递到唐秒面前,请她过目。唐秒扫了一眼封页淡淡说这是你们最爱出版社的活动,我一个外人就不多话了,策划总监看着办吧!我们新晨报社竭力配合就是。
孙二委屈地窝回沙发上,频频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唐秒看他一身邋遢样,暗里叹了口气,拿起那份连封页都设计精美的策划案说:“我今早有一个小时的空闲可以看看你的策划,你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我会把我的个人意见写好交给助理,或者直接e-mail。”
“我不。”孙二赌气地把头扭到一边去,还抽了抽鼻子。
唐秒还从未遇见这人如此“嚣张”地放抗她,吃惊地抬起头来,看见孙二蜷成一团,脑袋几乎埋进了胸口,脊背从后方看过去竟然似乎很消瘦。
“怪不得你爸说你长得狗仔相,装可怜吗?”
孙二哼唧两声,动也不动。
唐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一刻,离正式上班还有两个多钟头,一狠心道:“你照我说的做,我请你去小山寨吃早餐。”
孙二从手臂里微微抬头,露出一双闪烁着喜悦和狐疑的眼睛来,小声问:“真的?”
“十秒钟之内,你要是还不出